芷萝一愣,陡然发现,背后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中站立了一道身影。她心下大骇,刚要发作,耳畔陡然传来凌厉的掌风,一股精纯浑厚的灵气正中胸口。
“唔!”
芷萝被这股灵气掀飞,狠狠撞上后面的岩壁,乱石飞溅。她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人给戏耍了。随即怒不可遏地瞪向一旁满脸柔弱无辜的林有枝。
林有枝吓得缩到周泽玉身后,探出头道:“我实在是不想做你的傀儡!”
芷萝心中惊疑不定。她戒心极重,特意寻的这处山洞不仅隐蔽,外围更是布下了混淆感知的阵法,一般人是不可能那么快找到的。
她不由得问道:“你是怎么这么快找过来的?”
周泽玉并不想向人解释这么多,只淡淡道:“你原不该再停留在世上。”
鬼新娘怔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
她缓缓站起身子,周身萦绕的黑色煞气如火焰般升腾:“不该停留在世上?”她重复着周泽玉的话,猩红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谁稀罕停留在这个脏污不堪的世界!”
话毕,她猛然向周泽玉抓来。周泽玉反手迅速在林有枝周围划下了一道淡金色的结界,和芷萝战成一团。没出几招,芷萝便败在他手上。
林有枝看的一愣一愣的,同为修仙者,周泽玉深不可测的实力简直令人震撼。侵扰了小城二十年的麻烦居然在他手下几招便轻易化解,这就是最强仙门与大世家培养出的骄傲吗?
芷萝像一只离水干涸的鱼,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足以令人随意摆弄。林有枝心里一动,在周泽玉准备提剑一斩时,拦住了他:“周公子,且慢!”她上前一步,低头问道:“芷萝,你还有什么遗留的愿望吗?”
芷萝连抬眼都嫌费力,更懒得去回应这无聊的问题,就算有,她也不会托付给这个讨厌的骗子去做。
一片沉默之后,周泽玉手腕一翻,芷萝的身体彻底破碎,化作一片片火焰蝴蝶,逐渐消散在空中。
他拿起挂在腰间的白色的玉箫,吹了一首镇魂曲,用以化解芷萝残存的怨气,却没想到,一曲未毕,他便停了下来。
林有枝见他脸色有异,问道:“周公子,怎么了?”
周泽玉的目光落到了林有枝身上,已恢复一贯的温和:“她的怨气,消散得比预料中要快的多,也……平静的多,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重。”
林有枝:“………”
人的心思是世界上最难猜测的东西。二人也没想到,芷萝最后在想些什么。沉默片刻,他们收拾好心绪,缓缓往外走。
昏暗的墓道中,林有枝取下手上那串挂着几片叶子的手链,递还给周泽玉,道:“多亏了此物,周公子,此番真是多谢你了。”
原来,当初二人在入墓室时,周泽玉以防万一,将这串手链交给了她。手链中融入了周泽玉的一缕发丝,无论佩戴者身在何方,他都能清晰感知。后来林有枝被挟持时,口中说的是“割发断交”——旁人听来像是口误,明明是割席断交才对。实则她是在暗示周泽玉,先假意应允,稳住芷萝的情绪。
周泽玉应了一声,接过手链。
两人继续往回走。
片刻后,周泽玉突然打破沉默:“我有一事,想请教姑娘。”
林有枝有些诧异,心想你一个天之骄子,请教我一个山里的野丫头做什么?她面上不显,轻轻道:“周公子请讲?”
“姑娘可否伸出一只手来。”
林有枝乖乖听话照做。
他们二人原本隔了些许距离,此刻面对面站在黑漆漆的墓道中,先后伸出了手,一团幽冷的蓝色光在周泽玉手心浮现。林有枝有些怔愣,默默地看着那团蓝光,正疑惑着,突然一道强力猛然拉过林有枝,两人的手心立刻贴在一起,林有枝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她抬眼看向周泽玉,幽蓝的光影在他脸上描了个模糊不清的光边,让人看不清脸上表情。
“我们,好像中了某种蛊毒。”他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有枝惊讶地把手抽开,一股强力却又缠了上来。她被那道力气猛地一拽,脚下踉跄,整个人直直扑向周泽玉。
鼻腔中传来了淡淡的冷香气息,像是冬日里冰雪中的白檀木。
林有枝眼睛轻轻往上,目光刚好与他触碰。她脸一红,忙道:“对、对不起!!都怪我没站稳。”
周泽玉:“怎能怪你?都是这蛊毒的原因。”
林有枝:“蛊毒?什么蛊毒?”
周泽玉一向从容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无奈之意:“若我所料不差,我们应是中了同心蛊。”
“同心蛊,那是什么?”
“只需知,中蛊者双方命脉相连,心意相通,同生同死。随着蛊毒的逐步深入神魂,到了后期,双方甚至能同喜同悲,随时感知对方心绪。”
林有枝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敢相信。
“当时在水下救姑娘时,不知为何,我进入了姑娘的神魂,那时我只当是意外。可后来与鬼新娘交手,姑娘每次受伤,我皆都能清晰感受。”
原来那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