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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踏玄步(第1/2页)

进了腊月,天也越发冷了。

谢无妄每天关铺门的时候天都黑了,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孙氏在灶台边收拾碗碟的时候说了一句:“再过几日就是冬至了,今年得早点准备起来。”

谢德全坐在案板前糊一只纸人的袖子,头也没抬:“糯米粉还有没有?”

孙氏说:“去年的还剩一些,但不够,得再去买几斤糯米。”她看了一眼蹲在灶台边添柴的谢无妄,“阿妄,明天你去米粮铺买几斤糯米回来。”

谢无妄应了一声。冬至在江口镇是大节,镇上的人都说“冬至大如年”。孙氏早几天就开始念叨了,说要晒糯米粉搓汤圆、要做节祭祖。谢无妄对这些习俗不熟,但他不打算问太多,到时候跟着做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谢无妄就去镇上的米粮铺子买了一袋糯米回来,孙氏接过去掂了掂,又倒进木盆里淘了两遍,挑出碎米和变色的米,用水泡上,泡一天后就可以开始磨粉了。

孙氏蹲在灶台边,把泡好的糯米一勺一勺添进石磨里,一圈一圈推着磨,乳白色的米浆顺着磨盘的凹槽淌下来,落进底下垫着纱布的盆里。

孙氏推磨的动作不急不慢,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带着温和的暖意。谢无妄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阿婆,我能试一试吗?”

孙氏笑了笑,让开了位置。谢无妄学着她的样子开始磨米。为了让磨米的进度更快些,他悄悄运转起了通玄手。笨重的石磨在他的手中也变得愈发灵巧轻便。

没一会儿,泡好的糯米就被磨了大半袋。

孙氏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爹小时候也帮我推过磨,但他干不了一会儿就喊手酸,扭头就跑出去玩了。”

她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谢无妄没有接话,继续埋头磨糯米。

他知道孙氏说的是原主的亲爹,那人走得早,在原主的记忆里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孙氏平时不提他,只是偶尔在做某些事的时候忽然冒出半句话来,说完了又咽回去,像从来没说过一样。

他低头推着石磨,手指握着把手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追问。

隔天,孙氏把浸了一夜的米浆用纱布收拢扎紧,在上面压了一块石头。谢无妄蹲在旁边看着,过了一夜,米浆里的水被挤出来了,纱布里是一大块白生生的湿糯米粉。孙氏把粉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摊在竹笪上摆在院子里晒,说晒干了能存到年后。

冬至这日天刚亮,孙氏就把昨晚剩下的湿粉端出来了。她坐在灶台边,把湿糯米粉揉成光滑的面团,揪成小块摊平,往里塞入事先准备好的芝麻馅,然后搓成圆球。

谢无妄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学着搓。只是这糯米粉着实不好掌控,稍微一用力就会散开,若是蘸水多了还容易粘手。他试着搓了好几个才搓圆一个,大小还不一样。

孙氏看了一眼没有说他,只管自己搓,手快得很。

阿乌趴在灶台边的墙根底下,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篦子上排成一排的白汤圆,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偶尔动一下耳朵。

谢德全坐在门槛上剥豆子,剥完了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看了一眼:“今年包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阿妄爱吃甜的。”

闻言,谢德全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你怎么就不问问我爱吃什么呢?”

孙氏听闻啐了他一句,“你都多大人了,还跟孩子争。”

说着,她偏了偏头,“你爱吃的鲜肉汤圆我都准备好了,就搁在桌上。只是甜的咸的没法儿一块煮,怕窜味。等阿妄那份煮完了,再煮你的。”

闻言,谢德全的脸色顿时好转,“这还差不多。”

汤圆下锅的时候水已经烧开了,孙氏把白生生的圆子一粒一粒放进锅里,锅盖一掀白汽涌上来,灶间顿时暖融融的。她在锅里放了几片老姜和一小块红糖,汤色渐渐变得红亮,汤圆在沸水里上下浮沉。谢无妄端着碗等在灶台边,孙氏舀了一碗递给他:“趁热吃,不够阿婆再煮。”

谢无妄低头咬了一口,汤圆软糯,芝麻馅的香味混着红糖的甜掺着姜的微辣,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端着碗坐在门槛上慢慢吃,见阿乌的脑袋凑过来,他便舀了一勺汤圆放在他面前,“尝尝?”

阿乌低头嗅了嗅,“芝麻馅的?”

“对啊。”

“我更喜欢肉馅的。”

“那你得再等一会儿了,肉馅的阿婆才刚刚下锅煮,到时候让阿爷匀给你几个。”

阿乌抬头看了看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芝麻的也成。”说罢便低头吃了。

吃完汤圆孙氏开始准备“做节”的供品。一上午,她在灶台边忙前忙后。把做好的鸡、鱼、猪肉一一摆上供桌后,她点了一炷香插在香炉里,退后两步弯了弯腰。

谢德全站在旁边没有说话。谢无妄站在后屋门口看着,烟从香炉里升起来,穿过堂屋的门楣散进天光里。

供桌上的香烧完了,烟气散了,孙氏把供品端下来搁回灶台上,回头说了一句:“好了,吃饭吧。”

吃完午饭,谢无妄去河边散步消食。路过张文武家门口的时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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