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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新生

深夜,三丫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了一阵开门声。

那声音是从主屋发出来的。

她一开始没在意,只当是爹娘起夜上茅厕。可直到她听见那脚步声走出了他们家的院子,并且越来越远,再也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开始觉察到了不对劲。

三丫穿上衣裳,踩着鞋往外走。一出院门便看见远处的村道上杵着一个疑似她爹的背影。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喊了一声“爹”,前面的人影并没有应。她娘听见声响也醒了,发现老刘不见了便匆匆套上衣裳,从里屋走出来:“三丫,怎么了?你爹呢?”

三丫指了指远处的人影。

她娘问:“大半夜的他这是要去哪儿?”

三丫摇摇头,“不知道。”

老刘虽然混账了些,可到底是自家人,母女俩最终还是跟了出去。

今夜没有月亮,村口的路黑黢黢的,风从田埂上刮过来带着河滩的潮气。渐渐地,三丫看不清那道人影,只能隐约听见前面有脚步声,不快不慢的,像是在走又像是在跑。

她喊了两声,前面的脚步声还是没有停,竟一路往村外河边的方向去了。

三丫她娘跑不快,怕跟丢老刘便让三丫先追上去看看。

三丫紧跑了几步试图追上她爹,可奇怪的是不知怎的,那个脚步声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让她怎么追也追不上。

等到她紧赶慢赶地追到河边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哗啦——”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坠入了河里。

“爹——!”

三丫蹲下来试图寻找她爹的身影,然而天黑漆漆的,河面上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水声中间夹着一个发闷的喘气声,一口一口的,像是有人在水里挣扎喘不上来气又往下沉了一截。

三丫她娘终于赶了上来。此时被乌云遮蔽的天空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看着远处在河水里挣扎的身影,母女俩的双眼骤然瞪大——

“当家的!”

“爹!”

河里的喘气声停了一瞬,往二人站的方向偏了一下,像是想往这边游,但却没有力气了。

水开始漫上老刘的头,等三丫喊第二声的时候,河面上已经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只有水流淌过的声音,均匀地、不停歇地往前淌。

眼睁睁的看着丈夫淹死在河里,三丫她娘“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三丫整个人都木了。

她爹死了?

她爹竟然就这么死了?

她在河边蹲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这才扶着膝盖直起身。

怔忪间,她看到她爹沉下去的那片河面上隐约浮现出一道女人的身影。那似乎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不等她看个分明,那道身影就像融化了的积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更半夜村子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住在附近的人家纷纷跑出来查看情况。得知老刘竟然掉进了河里,村里人又是震惊又是费解。

这好端端的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在深更半夜掉进河里呢?

然而此刻母女俩一个哭,一个安慰,手忙脚乱的,压根没能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眼下天黑,母女俩又不识水性,村里人也不可能为一个外来户冒险下水捞人。更何况即便能捞上来,人也没救了。于是,一群人便这样挨到了天亮。

说来也奇,等到太阳升起,老刘的尸体竟然自己从水里浮上来了。尸体在水里泡了一整夜,捞上来的时候浑身发白,身体无比僵硬。

对于老刘的死,村里人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这是被鬼迷了,所以才会大半夜跑出来掉进河里。

还有人说是他吃的那个生子药丸的问题,要不然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忽然间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一定是吃药吃疯了。

至于真相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老刘死得邪性,三丫她娘也想尽早办完丧事让人入土为安。没曾想隔天村里来了两个县衙的公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