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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毛病第十五(第1/3页)

卫杨柳的顾虑瞬间全化作欢喜,真心实意地福了福身:“多谢郎君!”

王玄同未再回应,置若罔闻,面上亦平静无波,甚至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只不过接下来每默一段书,便启唇念一段。

卫杨柳被搁置在旁,却半点不恼,笑眯眯改着旧衣。之前第一回听王玄同讲官话时,她就怔了下,此刻终于承认,他的嗓音是真好听。她瞄一眼青青,女儿小脸紧绷,目光牢牢钉在纸上,耳朵更似竖起,她忽然觉着说不出的妥帖和踏实,唇角不自觉扬得更高。

半晌,念书声忽停,王玄同如常吩咐:“明日学馆与营中几位友人要来家中,你好生招待。”

卫杨柳立刻回神,点头应声:“民妇省得,郎君放心!”

翌日傍晚,茅舍里热闹起来。

卫杨柳早早便把屋舍内外收拾得亮堂整齐,而后便守在灶台边,忙得脚不沾地,她既要顾着来客的口味,也不能忘了王玄同的忌讳,竭尽所能张罗饭菜:炖了一大盆清炖鸡,文火慢慢煨到骨酥肉软,汤面浮一层金黄清油,再配一碟齑泥蘸水,咸淡由人。又做一道清汆鱼片,鲜鱼去净骨刺,片得极薄,再加上几道缶茄子、腌蔓菁丝和炒菟丝菜,主食是掺了豆的麦饭。

来的流民兵们和同僚也不空手,有的提了酒,有的抱一大筐鸡蛋。正寒暄说笑,之前找王玄同写过信的张满闯入院中,脸放红光,手里死死攥着几张粗糙麻纸:“夫子!童夫子!我收到回信了!我是营里第一个收到回信的!”

院内早到的人都笑着围过去,王玄同接过麻纸,在矮案边坐下。

展开信纸,他余光微动,瞥了眼青青。

青青原本在灶台边帮忙,听见动静便望了过来,对上王玄同的目光,便迈着小步子,轻轻挪到他侧。

王玄同这才开始念,换回寻阳乡音:“满儿,村正送来信,说你还活着,你阿母哭了一场,心里一宽,老咳病反倒好了。米收到了,舂了,够过冬。你在外头好好的,别念家里。”

念罢,他扫青青一眼,点向纸上那个被写成“春”的“舂”字:“这里写错,下头该是‘臼’,带‘日’的是春。”

一旁学馆的同僚听见,笑着打趣:“童夫子,令爱还识字呢?”

王玄同微微颔首:“粗浅认得几个。”

“夫子。”张满小心折好信纸收起来,自怀中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袋,“这是家里捎来的,我阿母和妹妹亲手挖葛根,洗出来的粉,请夫子尝尝。”

他听传信的人说,母亲本来还想捎几十个鸡蛋,只是路途颠簸易碎,没有应她。

少顷,王玄同转头朝灶台边,嚅了嚅唇,唤道:“阿妇。”

卫杨柳猝然听见呼唤,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擦了擦手,赶紧近前。

王玄同抿着唇同她对视片刻,目光转移向布袋:“把这个收好。”

卫杨柳应下,心道这是张满全家一片心意,万万不能受潮坏了。她取来一只带盖粗陶罐,仔细擦干净水汽,又跑去院中抓了一把稻草垫在罐底,才将装葛根粉连带布袋一道放进去。

“哎哟!阿嫂,这晒的什么肉?”赵春笋这时走进院里,一眼瞧见夕阳下泛着油光的五味脯,开口便问。

“是五味脯。”卫杨柳笑着迎出,“上回你们提来的前腿,煮了豉汁下盐,再浸椒、姜和橘皮。”

“光听着就馋上了!”赵春笋咽了一口,惹得大伙哄笑。

杜副将也自觉跟王玄同极熟,抬手拽着肉脯,笑嚷:“这肉现在能吃了不?能吃割点给咱们尝尝!”

旁的流民兵们一听,眼睛顿时亮起来,卫杨柳却心里一紧,这几日忙,肉脯收收挂挂,竟忘了已经晒妥。方才回答做法,亦是无心,可眼下情形,只怕王郎君要误会她有意拖延,专等今日来客上门,借着待客的名头,分肉脯给青青解馋。

她脑子飞转,想不出对策前只能僵着身子立在原地,背对王玄同,却总觉后背上落着一道淡淡的目光。

这时,来过茅舍好几回的石头捏了捏肉条,又凑近闻了闻,咧嘴道:“我看是熟了!从前咱们打胡人,缴过他们的肉干,油透了就能吃,瞧着还没这个火候深呢!”

“切一盘吧。”卫杨柳身后传来王玄同的声音,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是呀,给大伙尝尝,嫂子别吝啬!”

“好、好!”卫杨柳反应过来,转瞬堆笑。她把那几串五味脯全收了,冲去浮灰,手起刀落,切了厚厚一大盘端席上。

于是又多一道硬菜。

肉脯一入口中,便爆开一股油脂香,既酥又脆,咸香微辣,又带一丝甜味。赵春笋嚼得连连点头:“绝了!这味道真绝!”

石头亦道:“果然比胡人的肉干味道好!阿嫂好手艺!”

“来,夫子。”杜副将端起粗陶碗,要同王玄同碰一碗。

一时屋里屋外,叮里哐当、说笑声,混作一团,喧嚣热闹。

王玄同托着酒碗,目光越过众人,落到青青面上。她人小牙嫩,咬起肉脯似乎有些费劲,却舍不得松口,脑袋歪着,腮帮子嚼得一鼓一鼓的。

他收回目光。

身侧,杜副将又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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