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里面灯没开,窗帘遮的很严实,房间一片昏暗,安静到甚至可以听见他放得很轻的呼吸声。
温颂橙推着小车进去,摸到墙上的开关,一摁,整个视线顿时亮堂起来。经过靠门的洗浴间后,他看见病床上的人背对着他睡觉,遮盖的被子下显出蜷缩的身形,旁边还挂着输液管。
但温颂橙的步子一下停了下来,静静环视着四周。
他忽然想到,范卓刚从重症抢救室出来,后续恢复只需要输液这么简单吗?
心电监测仪和呼吸机都静置在一旁,没有丝毫使用过的痕迹。
一个念头蓦然升起,惊得他四肢百骸灌满了凉气,心跳在完全压抑不住地急促跳动,不对劲——
温颂橙大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哪有见的范卓半分影子。
这分明是一个穿着病服的假人!
温颂橙被眼前一幕刺激得眼皮跳了下,他有种很不详的预感,转身回到房门前,门已经悄无声息关上反锁。
怪不得牧今越一反常态,愿意放所有人离开葬礼。
怪不得看守这么“松懈”,那人为什么要疑惑会有换药的,都是在演戏给幕后人看,偏偏他先一步中了圈套。
跑吧,正门跑不掉。
温颂橙拉开窗一看,绝望想起自己这次在顶层的vip病房,不是能让他轻松爬上爬下的二楼。
更绝望的是,他还未转身,背后房门锁声轻响。
“哒、哒——”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一声清晰可辨,漫不经心地、闲庭若步般走近,男人身上散发的压迫感朝穿白大褂的背影逼来。
男人停在两步之外,薄唇勾起丝意味不明的幅度:“你是,换药的医生?”
温颂橙身子一僵。过了会儿,他平静地转过身,摘下口罩,没有胆怯求饶的意思,而是坦然直视着面前的人。
“牧先生。”
牧今越:“原来是宋小少爷,来这里玩角色扮演了。好玩吗?玩的开心吗?”
“目前体验感一般,”到这个地步,温颂橙默不作声掐了下垂在身侧的手心,笑容浅淡,“没想到牧先生还会陪我演戏,并没有表面上的不近人情嘛。”
“宋小少爷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人畜无害。”
向来懒得虚伪与蛇,牧今越逼近,他比面前的青年高大半个头,以绝对掌握的姿态俯视对方:“第一晚,你趴在教堂窗外偷窥什么?第二天,你去找法医做什么?”
“因为我喜欢……”
“喜欢他?那你在看见尸体的时候躲后面干什么,”牧今越看着他,“你在害怕,不是喜欢。”
自己被搞成那个样子,当然害怕了!
但温颂橙不能说,硬是道:“我就喜欢他,喜欢就是不讲道理的事。”
“什么没见过,眼高于顶的宋小少爷会对一具尸体一见钟情?你家里人知不知道你有这个怪癖?”牧今越道。
“……”温颂橙冷呛回去,“牧先生也不逞多让,对尸体都下得去手。”
牧今越盯着他看了半晌,似在思索什么,忽然轻笑两声,倒是没反驳。
“你发现尸体真相了。”牧今越用的是陈述语气,“比我更早得知,甚至在去找法医之前,你发现温颂橙不是为了救你而死,但你瞒着所有人……”
看不见的地方,温颂橙手心已浸满冷汗,他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得知的,以及你瞒着做什么呢?难道你知道的更多,比如……你不若告诉我,一个人承受这些多痛苦。”
牧今越说的好像有多体贴一样。
温颂橙想,如果他的手没有掐着我的脖子,说不定会更让人信服些。
脖颈上的力道愈渐加重,眼前是那只修长、青筋脉络突出的手掌,掌心薄茧摩挲着他细嫩的皮肤。
温颂橙控制着呼吸,脸色不变:“我说了,我对温先生有几分情意,也许是喜欢,也许是怜悯,多关注了些而已。”
“你说的那些,我不知情。”
温颂橙咬死。
反正牧今越一直在试探而且摆不出证据,他就不承认,杀他刮他就是残害良民,他上哪喊冤都有理。
温颂橙两只手反握住牧今越,一根一根掰开卡在颈上的手指,笑:“我只是来看望温先生的表哥,没想到牧先生这么无聊,摆着一场戏给我瞧。”
“这场戏着实不怎么样,有待改进,我倒是不介意做评委呢,”空气灌入喉间,温颂橙退开一步,彬彬有礼,“只是我还有其他事情,先告辞了。”
牧今越垂着手,放在他身上的眼神犀利、冷酷,更像是一把利刃要将他通身虚假的皮囊剥掉。
可这把刃握在他手里,他是赢家。
摆出一个胜利者该有的风度,温颂橙颔首,错身离开,擦身而过的霎那,他余光瞥见男人似乎张了张唇。
与此同时。
寂静到落针可闻的房间,突然炸起一道手机铃声,如此突兀,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
——来自,温颂橙的外套口袋。
下一瞬,比温颂橙动作更快的是,从身后蓦然伸来的一只手,无比迅速丝滑拿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