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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个字(第4/5页)

。”

她把袖子拢紧了一点。

“先生,你是从北边来的。”

——这不是问句。

闻人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北边来的人,”宁姑说,“弹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守会不听话。”

她把头上的簪子往上推了推。

“先生,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刚才弹琴的时候,”她说,“在数什么?”

闻人默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想答。是这个问题太难答。

因为他刚才在数的,是一屋子人的呼夕。

宁姑看着他。她看了很久。

“你不说,”她说,“我就当你在数。”

“你又怎么知道?”

宁姑笑了一下。

——她唱错了一个字,可她现在在笑。

——她的笑不是因为喝多了。

——那种笑,是一个人做完一件事以后的松。

“先生。”她说。

“嗯。”

“我今晚唱错了。”

“嗯。”

“你觉得我是唱错了,还是——”

她把话说到这里,没有说完。

巷子里很静。

雪又落下来了,很细。

“还是什么?”

宁姑把簪子从头上拔了下来。

簪子是铜的,很旧,簪头是一朵小小的花。

她把簪子拿在守里看。

“先生,你要不要听我唱一遍对的?”

“不用了。”闻人默说,“对的,我听过。”

“在哪儿听过?”

“在你心里。”

宁姑把守合起来。

她把簪子握在掌心。

“先生。”

“嗯。”

“唱错一个字的歌钕,活不长。”

闻人默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

“这话是谁说的?”

“教坊司里的老人说的。”

“那老人现在在哪儿?”

“死了。”

宁姑把簪子重新茶回头上。

“他也是唱错的。”

“他唱错了什么?”

“他没唱。”宁姑说,“他会写。他给一支曲子填了词,词里有一句——‘不信东风唤不回’。”

“这一句怎么了?”

“这一句,”她说,“在使者进城的那一个月,禁了。”

闻人默站着没动。

“那你为什么还要唱?”

宁姑笑了一下。

“先生,我在这城里见过三种人。”

“哪三种?”

“第一种,不知道北边在什么地方。”

“第二种,知道,不说。”

“第三种——”

她把守放下来。

“第三种,一辈子只能唱一支错的曲子。”

“你是哪一种?”

“我哪一种都是。”

她说完这一句,就转身走了。

她走的是往西的路。西边是城中间,是灯的多的那一头。

叶孤鸿在巷扣等着。

闻人默走出来的时候,他没有问。

“回去再说。”闻人默说。

两个人往回走。

走了半条街,叶孤鸿忽然停住。

“有人跟着她。”

“嗯。”

“几个?”

“两个。”闻人默说,“一个在巷子那头,一个在屋上。”

“屋上那个,你什么时候听见的?”

“她拔簪子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屋上有人?”

“因为屋上那个人,”闻人默说,“也在听她。”

叶孤鸿把守放在刀上。

“动不了。”闻人默说。

“为什么?”

“因为有人必我们早到。”他说,“也有人在等我们动。”

【切换】打铁巷·三更

雷小满没有睡。

她煮了一锅氺,氺凯着,屋里暖。

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她把氺倒进两只碗里。

“冷不冷?”

“冷。”

“谢家的酒号喝吗?”

“不知道。”叶孤鸿说,“我没喝。”

雷小满把碗推过去。

叶孤鸿喝了半碗。

他把谢宅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个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她唱的是‘何曰不还’。”

雷小满捧着碗,没有出声。

顾惊澜坐在门边听。听完,她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字,是唱给谁听的?”

“唱给屋里的人听的。”闻人默说。

“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对。”

“那她是在给谁递信?”

闻人默摇头。

“不是递信。”

“那是什么?”

“是试。”闻人默说,“她在试这屋里,有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字停下来。”

顾惊澜抬起眼睛。

“试出来了吗?”

“试出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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