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招呼来他家中。
许是出了事?
这么想着,陈淮安加快了脚步。
待他走到会客厅,见到厅中之人时,整个人都惊了一下。他忙让管事回避开来,等人都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行礼:“陛下。”
苏景明转过身来,笑道:“陈卿,快免礼。”
陈淮安站起身来,疑道:“今日还没到日子,可是玉遥殿下想臣与舍妹入宫陪伴了?”
苏景明指了指窗外:“这月十五是中秋,陈卿也要与家人团聚,便提前一些吧。”
陈淮安见苏景明并无急事,也放松下来,笑道:“这等小事,陛下差人说一声就好了,怎地亲自来了?”
谁知,苏景明闻言,缓缓收了笑意。
陈淮安察觉到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他听到苏景明轻声道:“博明,我今日来此,是有一事,想要托付给你。”
托孤一般的语气。
陈淮安愣住。
苏景明微微侧身。
冯安立刻奉上了一张金黄色的卷轴。
“这是一道圣旨,封玉遥为大魏长公主的圣旨。”
苏景明将那圣旨拿在手中,浅笑着递给陈淮安:“我不知若是我不在了,这大魏将是何种境况,也不知我为她留的这公主之位,于她而言又是好是坏,因此,博明,此事我托付给你了。”
“她是你的友人,也是你的学生。”
“若是有朝一日……请你为她选择一条最安稳的道路。”
虽然他有九成的把握,无论发生什么,陆骁应当都不会牵连他的亲人。
但凡事总有万一。
他不能把这种事押注在他对陆骁的了解上。
更何况,他也未必就真的那么了解陆骁,不是吗?
“陛下,何事至于如此啊。”陈淮安讷讷。
苏景明摇头:“我本就不是长命之人,为她寻一退路罢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卷轴。
“博明?”
陈淮安怔怔地看着苏景明,半晌,他接过圣旨,郑重跪地行了个大礼:“陛下放心,臣以性命起誓,无论发生何事,臣必定竭尽全力,保玉遥殿下周全。”
空气静了半晌。
苏景明将他扶起来,笑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未雨绸缪一下?你干什么这么紧张,又不一定会有事。”
陈淮安配合着勉力扬了下嘴角。
苏景明心中叹气。
完了,给人吓到了。
他真的就只是未雨绸缪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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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沈溪悄悄窥着陆骁的神情。
陆骁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突然说要来一趟陈家,亲自见一见陈淮安。
沈溪像是牙疼那样咧了咧嘴。
他陆骁堂堂镇北王,想去哪就能去哪,就算不提前递帖,又有谁能将他拒之门外呢?
他生怕这是他之前那句“陛下另有想法”引发的余波,连忙自告奋勇地跟来了。
然而,到了地方,要下车的时候,陆骁突然不动了。
他那双黑眸定定地望向车外。
沈溪疑惑地凑到窗前,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你怎么不动了?不是要去陈家坐坐,见一见陈淮安吗?怎么,看见什么了?”
顺着陆骁的视线,沈溪看见有人从陈家侧门出来,向一辆马车走去。
那人戴着一顶洁白的帷帽,但即便是薄纱笼罩了面容,也依旧能感受到那人周身带着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贵气质。
看着就绝非寻常人。
而且,从那人身上,沈溪觉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沈溪拧眉思索半晌,突然瞪大了眼睛:“那不会……不会是陛下吧,陛下也来……”
还没等他说完,侧门又开了一条小缝。
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女趴在缝隙处左右张望,见四周没人注意,“嗖”地一下从门缝里钻出来,也上了那辆马车。
沈溪噎住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调查陈家的时候,资料上写的内容。
陛下时常召陈家兄妹入宫。
半晌,沈溪干干巴巴接道:“……来,来接姑娘啊。”
陆骁没说话。
只是,车内不知道哪个部件坏了,“咔嚓”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