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的确与过去的洪涝先兆无异,但还远不到调用军需救灾的程度。
后来那批军需拨下去,雨也就停了,显得这赈灾有些过于着急了。
这更像是为了延缓拨付军需而刻意找的借口。
他估摸着陆骁心中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否则也不会在那不久后便返回京城。
但这种话太过于猜忌,又没有凭据,说出来有挑拨之嫌,沈溪是不会说的了。
他只是道:“陛下赈灾救济实在及时,似乎都没有伤亡,只是今年农户种的地收成要差了,后来听说陛下免了当地的三年赋税,也算是……因祸得福?”
陆骁沉吟片刻。
方才,苏景明在呓语中,提到了顺州府。
顺州府这段时间,除了洪涝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值得他这般惦记的事了。
还因为这个做噩梦了……
半晌,陆骁吐出一句话:“或许陛下能当个好皇帝。”
陆骁话不多,以至于有时候一开口,实在是很跳跃。
沈溪这么多年下来,也算习惯。虽然他不知道陆骁在想什么,但……
陆骁对苏景明的评价总是很复杂,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陆骁那,苏景明是个冷心冷情的冷血之人,为了皇位可以牺牲任何人,但单单论及苏景明的能力和心智,陆骁似乎又是很认可的。
庆功宴那天,陆骁说苏景明做不出那种事,理由不是性情或者道德中的任意一个。
他的理由居然是——太蠢。
有人很尊重苏景明的能力,但是疯狂诋毁他的道德品行啊。
沈溪腹诽。
陆骁此时已经坐进了马车里,他闭上眼睛,道:“派去北地那个,趁人还在京中,处理一下吧,让他不必动身了。”
既然已经核实不是有人用苏景明的性命相威胁,那秦王一派的草包,他自然是不能放他顺利前往北地当督军的。
只是,话音落下,沈溪竟是没有立刻应是。
先前明明他最积极了。
陆骁睁开眼睛,看向他。
沈溪的表情看起来很古怪:“你说我们新任的北地督军大人吗?”
“我正打算同你说这件事呢。”
“我们新任的督军大人啊,早就不在京城啦!”
陆骁微微抬眉。
沈溪手舞足蹈地道:“他觉得我们肯定会阻拦他上任,早朝一结束,就火急火燎的出城去了!”
陆骁睨他一眼,示意他快说,少卖关子。
沈溪的神情更加怪异:“然后啊,我们的督军大人,就快马加鞭去追前几天出发的运粮队了!他说你有私改运道的前科,他身为北地督军,要亲自押运军饷!”
陆骁沉默了。
半晌,他轻笑:“是么,勇气可嘉,那就随他去吧。”
沈溪听陆骁这么笑了一声,整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吏部尚书那个人看着也挺精明的啊,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就这么蠢,不是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也会打洞吗?
难道说,吏部尚书其实也是个蠢货?
那草包既然知道之前陆骁私改了运道,就不能再动脑子想想,这次运粮走的那条道,陆骁可是许多年都没走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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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御书房。
苏景明在学史。
像苏景明这种从小不是按照帝王培养的皇帝,在上位后,按照惯例,会在朝中选些学问好的朝臣来给皇帝补课讲学。
至于补的课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就要看教学的臣子良心有多少,屁股坐哪个阵营,以及皇帝自己的悟性和努力了。
今日,为苏景明讲历史的,是内阁首辅邵才哲。
邵才哲放下手中的笔,看向面前年轻的新帝。
自上位以来,苏景明就表现出了十足的用功和……百倍的不进取。
只要给苏景明上折子,苏景明就一定会全部看完,并且认认真真给回复。
但是,他从不关心自己的想法和批注能不能被确凿地落实下去,也不关心下面的人会不会故意歪曲他的意思。
苏景明就只关心北地军饷。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关心。
苏景明似乎早已接受自己并非手握实权的皇帝,这万万人之上的位子他坐不了多久,所以从不强求什么。
他更像是坐在龙椅上的戏子,在合适的时候,配合心怀叵测的朝臣唱着一出出无人欣赏的戏。
朝中众臣更是忙着在秦王和晋王之中,为自己挑选一个未来的归宿。
但……
邵才哲微微眯起眼睛。
他从未小看过这位新帝。
一个人,既不贪图享乐,也不贪财好色。既不贪恋无上权力,也不在乎民间声望。
甚至于,不在乎后世史书如何书写他的一生。
这样的人,这样的皇帝……
要么,所图甚大。
要么,已经无欲无求。
就算是傀儡的身份……
自古以来,傀儡皇帝也不少,几人能有这种心性?
只是,苏景明身上,又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
内阁首辅邵才哲用一种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