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胆战心惊地守在宫门外,等了快有一个时辰,终于等到了陆骁的身影出现。
陆骁没有半分隐匿的意思,一个人大摇大摆地从宫门口出来。
沈溪连忙迎上去,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陆骁近前,一个弯腰,就凑到陆骁身前,好像要在陆骁身上寻什么。
沈溪手里原本提着一盏油灯,现下他为了看得真切,几乎把那油灯怼到陆骁脸上去了,恨不得找一副放大镜过来方便他仔细观察陆骁。
这人……身上没有血迹吧?
没因为发现什么事,在宫里大开杀戒吧?
沈溪把陆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陆骁身上的衣服还是进宫那套,上面也没有什么可疑的暗红污渍。他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即便沈溪这般折腾,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沈溪观察。
沈溪看了半天,没从陆骁的衣服上发现什么端倪,又抽了抽鼻子,也没嗅到什么腥甜气味,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一抬头,沈溪双眼猛然瞪大。
在提灯昏黄的灯光下,沈溪隐隐约约看到陆骁的唇角上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沈溪呆愣片刻,看陆骁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稀罕东西一般。但还没等他揉揉眼睛再仔细瞧瞧,那笑容就消失不见了。陆骁面上没什么表情,神色也很冷淡,看起来和他平时的状态也并无区别。
就好像方才那个笑容是沈溪的幻觉。
陆骁无视沈溪的讶异。
他径自向马车走去,边走边道:“陛下的寝宫,以及周遭几处宫殿都没有异常,夜晚陛下就寝后,身边也会有完全无人的空白时间。”
沈溪愣了一下。
什么?
半晌,他恍然大悟,而后十分震撼地张大了嘴:“你半夜闯陛下寝宫,就是为了查这个?!”
陆骁颇为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沈溪的嘴巴张张合合,半晌都没能再吐出字来。
陆骁这是还没放弃他之前的想法。
他始终觉得苏景明这几日行事怪异,是因为受了旁人的钳制。
倒也是,派个草包去北地当督军这种事,对于苏景明来说,比在庆功宴上拿改运道说事更不合常理。
但明面的事情他们已经查过了。
朝中明里暗里给苏景明使绊子的朝臣的确非常多。且不提那两位本是夺嫡有力竞争者的王爷,单说像户部尚书那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朝堂里就一抓一大把。
但不论哪朝哪代,本就没几个朝臣会真同皇帝上下一心,都是各有各的鬼主意,人人都想着自己那三分利。
更别提如今的大魏了。
在现在这种复杂的局势下,朝臣阳违阴违,耍一些混淆视听的手段,也称不上钳制。
若说大魏有哪个朝臣能正面威胁皇帝……
最可能的人选反而是陆清晏吧!
沈溪忍不住腹诽。
这人连禁军都握在手里,若是远在北地,或许还会有些距离导致的漏洞,但如今陆骁已经回到京中,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戏码,还能不让他察觉到,未免有些太难了。
明路走不通,那便得走暗道。
陆骁是担心钳制苏景明的人为了躲避他的探查,直接躲在皇宫里。
于是,就为了这个猜测,他半夜进了皇帝寝宫!
沈溪愣了片刻,终于服气了。
是不是就得这种疯子打仗才厉害啊?他这种平庸的人实在是理解不了啊!
沈溪晃了晃脑袋,道:“这么说,你今天这么一闯,算是能确定没有问题了。”
夜晚有身边无人的空白时间并非是说宫人照顾的不妥当,相反,宫人们在一个离皇帝有些距离的地方随时听候差遣,说明皇帝有一定的自主空间,若是遇到了什么人威胁,也有机会向外传递消息。
陆清晏今夜是毫无征兆的闯进宫中,不会有人能预知此事,他所探的情况必定是真实无疑的。
的确是个很有效的方法。
就是这方法有点太张扬了些。
沈溪心道。
“如今你可是放心了?陛下没有受到谁的威胁,督军的事……是陛下另有什么想法也说不定?”
沈溪试探着道。
陆骁没回答。
他指尖在马车内的桌案上轻敲几下,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一个半月前,顺州府洪涝的事,你可知晓?”
“当然知道啊!”沈溪理所当然地回答。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影响了他们镇北军的军饷供给呢!
那时候他们镇北军也算是忆苦思甜,梦回六七年前了。
当年的军饷,哪有按时到的?
这次军饷晚了五日,比起以前的年景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事,但从苏景明把这些事接到手里以后,这还是第一次。
当时的理由便是,顺州府天灾,就近赈灾。
只不过这件事么……
沈溪看向陆骁:“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也知晓此事吗?”
陆骁微微蹙眉:“我记得那次洪涝应该并不严重?”
沈溪点头。
最初几天的架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