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早和李邺飞快地相视了一眼。
——听声音,说话的这两人正是韦韵和褚岳。
“我们怎么办?”
仓皇之下,祝云早紧张地看向褚扶风尚有余温的尸体,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
这下糟了!
若是对方过来只看到了她和李邺,那么尚且还可以编造一些谎话来瞒天过海,可现在褚扶风的尸体就横陈在此处,且此处现下除了她和李邺以外再无旁的活人,若是叫人发现了,那无疑便是要陷入到万劫不复之地了。
一念三转,危机之下祝云早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无一例外,都不大可行。
首先,将褚扶风救活肯定是不可能了,且不说他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即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了。即便是他真的还能活过来,那么必然也会在活过来后的第一时间举报祝云早和李邺,这和直接被褚岳和韦韵发现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其次,将褚扶风的尸体从此处挪走藏起来这个办法显然也是行不通的。
第一,这个办法从时间上来看肯定是来不及的,很可能还没等到将褚扶风挪走,找到一个好的地方藏起来,就被人发现了。
第二,搬尸是一件需要做好充分心理建设的事,祝云早扪心自问,自己最多只能接受直面尸体不过分恐惧它,但绝对不能做到心平气和地将其挪动至别处。
听着褚岳和韦韵的声音渐行渐近,祝云早急得团团转,就连额角都平白沁出些许细细密密的汗珠来。
“要不咱们一把火把褚扶风的尸体给烧了?”
思来想去,毁尸灭迹是祝云早当下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李邺淡然一笑,“只要火光一燃起来,立刻便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此处偏偏又紧挨着湖水,想要取水既省时又省力,只怕还没烧怎样,就被扑灭了。”
祝云早心一横,“那咱们索性把整个亭子连同这口棺材以及褚扶风的尸体全烧了如何?”
李邺摇头,“偌大的亭子短时间内定然是烧不完的,更何况这亭中是否设有机关暗器都还说不定呢。”
祝云早泄气道:“那怎么办?咱们是不是走投无路了?”
李邺再度摇头,“那倒也并非如此。”
他一想到祝云早方才故意那他打趣,当即便心生一计,故意阴了阴脸,佯作阴戾表情道:“要不我把他们全杀了?”
两个人挨得很近,但此时非彼时,性命攸关之际哪里是嬉笑怒骂的时候,祝云早毫不犹豫地一拳头捶了过去,这一拳当当正正、结结实实地捶在李邺的肩窝处,他竟没躲过。
“快想办法,别整那些不切实际的!”
祝云早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拳能够打中李邺,故而眼角眉梢此时除了担忧之外,还多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惊喜之色。
李邺吃痛却并不恼火,只是轻轻揉了一下肩窝处,不知为何他居然觉得这一拳还挺特别的,至少可以说明祝云早在那晚那个意外的吻过后,还是不排斥和自己产生肢体接触的
话说这能算是肢体接触么?
思量之际,祝云早已经蹲在地上去探褚扶风的鼻息了。
“别慌。”李邺试探着朝祝云早伸出一只手,“跟我来。”
那只手伸向自己的时候,祝云早略微愣了一下,她一向看上去粗枝大叶,实际上心思十分细腻,此刻又何尝看不出李邺心底里那一分试探的意味呢。
她微微仰起头,只犹豫了一秒便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顺势牢牢地反握住李邺的手,借着他的力站起身来。
“走吧。”
她笑意明媚,好似方才压在肩上那点儿愁苦瞬间全部卸下去了。
“你就不问问到哪里去?”
李邺讶然失笑。
祝云早耸了耸肩,“反正眼下我是真的没什么好的办法了,只能看你的了。”
掌心处暖意传来,李邺很熟悉这种被信任的感觉,从前指挥拭雪楼行动时也是这样的,但细品味来,这一次好像又稍稍有那么些许的不一样
不一样在何处呢?
李邺没时间想了。
他先将褚扶风的尸体拖到湖边,压着山石推了下去,而后单手注力,猛地一掌拍在亭中那口棺材的棺材盖上,棺材顶上压着的那六块大石头顷刻间便颤动了一下,而随着“吱呀呀”的一声响,棺材盖被推出了一人宽的缝隙。
居然半点尘土也没扬起来。
祝云早攥着李邺的手,顺着光线定睛往下一看,底下居然是没有任何的尸体,而是一级一级的青石台阶。
“嗯?这是通向哪儿的?”祝云早朝底下看了看,黑漆漆的一片,压根瞧不见任何的线索。
李邺长话短说,“呼”地一下吹亮了火折子,“没猜错的话这下面和水心榭那边的那口棺材应该是相互连通的,小乙推算说阵眼可能就在这个湖底下面,我们既然现在无处可躲了,倒不如索性直接下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李邺如此说完,祝云早也感觉挺好奇的,虽说如果这下面真的有阵眼所在,那么必然机关重重,但她并不感觉慌张,毕竟李邺就在旁边呢,纵使是刀山火海,大抵也能保自己一个全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