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破了结痂,结痂又磨破,反反复复,简直惨不忍睹。
侍女只管把他洗干净送到秦湮面前,哪管他的伤,只有柳聂拿来药膏,托着他的脚踝,指尖蘸了药,一点一点细细涂抹在伤口上,动作轻得像怕他留疤。
沈白溪心里正感动,余光却忽然瞥见柳聂手心里横着一道极长的红色伤口,几乎斜劈开了整个手掌。
“柳大人,你的手……”
柳聂的动作顿了一顿,头也不抬,轻声道:“无碍。”
他隐忍的姿态反倒让沈白溪更加在意,那伤口实在太大太深,简直像是鞭子抽出来的,总之,绝不是不小心磕碰出来的。
但关于这个伤口,柳聂再不提一个字,不论沈白溪怎么问也不松口。
沈白溪越琢磨越觉得这伤口背后藏着什么隐情,等柳聂一走,便急匆匆去寻旁人打听。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直到偶遇了林大夫,才终于拼出个大概——昨日沈白溪从军中失踪,杂役竟将他记成了阵亡。柳聂把消息带回宴上,险些让秦湮当场发作。
沈白溪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昨天自己竟“死”过一回。
难怪宫殿里那几个卫兵,昨天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
“大王毕竟也不是不讲理的主子,只是责备了一句,这事便过去了。”
“可那个伤口又是哪来的?”
“是柳大人他……跟自己过不去。”林大夫摇了摇头,“他自己去领的罚,谁劝都不好使。”
沈白溪“啊?”了一声,满脸不解。
林大夫叹了口气:“这二位相识多年,虽是亲信,也有诸多芥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况且,大王不爱听柳大人的事。你要是想在大王身边待长久些——还是别瞎掺和了。”
沈白溪挠了挠脸颊,哦了一声。
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该管,也管不了。可一想到柳聂手心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别扭,浑身都不自在。
……难道他们的事,自己就只能装傻充愣当没看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