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没什么啊。”我说:“可能是太忙太累了吧。”
太匆忙了,我暂时没能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出我辞职的决定。
他很聪明,也很难以捉摸。我不知道告诉他这件事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会是满不在乎地一笑了之,并说没关系,大不了就天天在公寓睡大觉,他多养一个我轻轻松松,还是能立刻领悟到我做下这个决定还意味着更多的东西,于是开始严肃追问我对将来的设想,而我则不得不说出更多的打算,包括分手。
我现在很疲惫,刚刚几乎也用光了所有的勇气和脾气,没办法再去应对这种未知的可能性。
也许他再晚一点打来,等我下了班,吃完晚饭,喝完酒,在公寓躺上那么一小会儿,我都能恢复足够的勇气,对他直戳了当地说明。
以及,还有那么1%的因素在——我还是有那么一些不忍心,应对他可能的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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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这样,辛苦了。”
意料之外,他声音卡了一下,话锋一转:“哎呀,我现在刚好有点忙,你下班回家好好休息,睡个好觉,我明天再打过来——”
我在他一反常态的态度里悟到了一点什么。
“等一下。”
只是一种预感和直觉,达摩克利斯之剑仿佛就高悬在我的头顶,锁链噼里啪啦作响。
“你到底有什么事呢?”我冷静耐心地问他:“现在说也没关系的,我也没有很累。”
“嗯……一时半会儿有点说不清楚。”他打哈哈:“还是明天吧……”
“如果你是要爽约之类的。”我说:“越早告诉我越好。”
听筒那边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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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真弥子。”五条悟干笑一声,语调尽力显得轻巧:“一般来说,出国出差这种事是轮不到非常忙碌的我的,但最近我的同事发生了一点状况,我只能暂时顶上……”
我刚刚才重新恢复温度的心,一寸寸凉下来。
“总而言之,我得去南非那边,大概要走五天。你的生日庆祝……我回来之后给你补上吧。”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的样子:“刚好可以挑一箱钻石回来……这么一想的话,好像还不错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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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弥子?”
一直得不到回应,他开始试图耍宝:“喂喂,你好——我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真弥子呢?收到请回答——”
他又低下声音,软绵绵地,像团棉花:“对不起啦,真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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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有点恶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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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那段猝不及防地静了片刻。
“……啊啊,我吗?”
他大概是吓了一跳,缓了片刻,才恢复了轻松的语调,很诚恳地道歉:“抱歉抱歉,我也觉得我很差劲,等我回来,我一定——”
“我不是在说你。”
我平静地打断他,注视着电脑屏幕上填好的辞职申请。
食指一戳回车,发送。
我仰躺在座椅上,任凭工学椅旋转半圈。
伸手盖在眼睛上,遮住电灯刺眼的光,长出口气。
“我是说我。”
我笑起来。
“我才发现,她说的没错。”
“我这副样子,是真的挺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