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住我的手把玩:“我对你全部和盘托出也没关系哦。”
“……为什么要做好那种准备才可以?”我觉得很荒谬。
“没有为什么。”五条悟说:“现在能说的东西有限,说了真弥子也没办法明白。”
又是这样的敷衍和搪塞,甚至形成了闭环。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做好那种准备,你就没办法向我告知你的背景和隐瞒我的原因。但如果你不告诉我原因,凭什么让我一无所知就做好搭上自己人生的准备呢?”
我冷笑:“而且所谓的一辈子,谁又说得准呢?结了婚也可能会离婚,谈恋爱也有可能分手。如果我不打算做好那种一辈子把自己塞进一个神秘的封建大家族的准备,那现在是不是都没必要继续谈这个恋爱——”
“不会有这些可能性的。”
我的满腹牢骚噎在了喉咙里:“……什么?”
五条悟定定地看着我:“我迟早会让真弥子做好那种准备的。”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笑容,我有点困惑,也有点无力。
什么啊。到底在莫名其妙自信什么?
难道他觉得,即使他一直这么对我敷衍下去——注视着我这副满腔怒火的样子也永远无动于衷、用各种插科打诨的方式一笔带过我的较真,我也只会永远对他死心塌地吗?
心里百转千回,我却连嗤笑都发不出来。
有种沟通撞上了一堵墙的眩晕和无力感。
还没想出该说些什么,手背就被拍了拍,五条悟重新站起了身。
“所以啊,如果不是日车宽见,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和真弥子触碰这个话题的——感觉除了给真弥子制造惊吓和疑虑,没有任何好处。”
在他眼里,大概我和他的感情,还处在稳中向好的阶段吧。
“真弥子,抱歉啦,我真的要走了,任务有点急迫。”他站在卧室门边,转动门把手。
像是想给我一点甜头,他沉默了片刻,语调扬起来,一如往常:“下周四是真弥的生日吗?我会超——级努力地腾出时间的哦。”
他幼蓝色的眼睛笑眯眯朝着我。他很了解我最喜欢他哪副表情。
“说起来——我们最近见面还蛮频繁的,真弥子难道不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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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姜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喵喵咪咪地冲进来找我。
我看着五条悟颀长的身影,悠然的姿态,永远八风不动的神情,完全没办法一如往常沉溺进去。
甚至后知后觉地品出一丝居高临下。
无论是他对我赏脸似的陪伴,还是他对我的隐瞒,还是回归这段恋爱本身。关于他怎么看待我的爱,和我怎么看待他的爱。
我不知第几次开始觉得他“陌生”。
“……其实没关系。”我垂下眼睛,回避他的眼神:“你不用刻意腾出时间,我无所谓。”
我甚至迫切地需要更多独处的时间,来捋一捋到现在为止的所有想法。
大概是我的反应太过冷淡,五条悟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强调:“怎么能没关系呢?”
“我是真弥子的未婚夫啊。”
如果要因为这个理由就去在意这种事的话,他早干嘛去了呢?
但我懒得争论,只敷衍地笑了两声:“知道啦,你快走吧。”
其实我只是替他着想,怕他无法守住承诺而已。
轻易给出无法兑现的承诺的家伙才更可恶——这不是他的原话吗?
反正我也有点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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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看着我若无其事的神情,大概是觉得不大合心意,似乎想多说两句,但因为时间太紧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门离开了。
公寓大门关上的声音响起。
我缩回了枕头上,直直盯着天花板,总感觉大脑一片混沌。
毛线在脑袋里乱成一团,我却连一个线头都揪不出来。
心里有种无法言说的疲惫。
像是倾家荡产捧回了一张举世无双的名画,日日夜夜呵护、兴致勃勃赏玩,最后却发现它只是一张更大、更壮观的画布的,小小的碎片。
但我却没能力,也没力气去渴求更多了。
以致于我在想,干脆把这片碎布也卖掉好了,免得当我看着它,就会觉得可惜。
生姜在床底埋伏许久,始终没等到人陪它玩,于是就蹦上床。
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转,喉咙里咕噜咕噜,逐渐靠近呼吸平稳、一动不动的我。
它喵了两声,有点焦急地压在我胸脯上,左嗅右嗅,待它的铲屎官不堪重负地喘出一口隐忍的气,终于判断出我应该是没死。
于是它就只舔了舔我的脸,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我,然后安安静静地跑到床角去盘睡起来,开始陪我打盹。
把我的眼睛舔得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