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在他眼里,这其实只是件小事。
明明关乎人命,明明有人被冤枉,在他眼里却是桩不必焦急的小事。
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我匪夷所思地观察着五条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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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太喜欢五条悟此刻注视我的眼神。
带着流于表面的嬉笑和安抚,瞳孔深处却像尘封的冰川,因为见惯了风雪,所以那种疏冷毫无动摇。
因为我只是头上落了一片雪花,吹了几秒的风,就已经两股战战,所以当我感受到他的毫不动摇,会觉得我和他距离很远,境界差了很多。
莫非有问题的是我?是我大惊小怪吗?
我有点搞不明白了,只是再度觉得他陌生。
“放心,尽量不会让正义迟到太久的——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已经完全听不懂我的男朋友在说什么了。
“因为有的事情,比起事件本身,还可以再多花一点时间,去利用它获取更多的意义哦。”
更搞不懂了。
我只能听懂五条悟语气里的慵懒和无奈,仿佛这桩案件从头到尾都没入过他的眼。
“而且,我是真的真的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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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手里的、他的iphonex已经不知何时被他拿回去了,而他按亮手机,垂眼看了一眼,就叹出一口气来,揉了揉乱蓬蓬的发顶,很烦的样子。
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我知道这熟悉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他又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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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背后的手就抽开了。我看着五条悟坐起身,露出光裸的、肌肉线条优美的背脊,肩胛骨下面还有几道红印。
“抱歉啦,真弥子。”他回过身来,啄了呆若木鸡的我一口:“我现在得走了。”
刚刚才发出惊天之言,他现在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瘙痒的心脏生出很难以言说的复杂感受。
微风飘荡,五条悟背后的窗帘透出耀眼的日光。他白皙皮肤上那些红色的斑斑点点,和我体内仿若残留的热度,让我误以为他近在咫尺。但逆着光的他轮廓亮到像烧白的熔岩,眉眼在阴影中模糊,又让我觉得他很遥远,很高高在上。
窗台栏杆上缠绕着白木香花枝,一瞬间,他有种背后要伸展开银色羽翼的神性。
仿佛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大概是因为他太漂亮了吧,漂亮到我会胡思乱想。
也可能是因为他神秘到超出我的预期。
我还在惊疑不定,大脑一片混乱,而五条悟三下五除二就穿好内衬和外衣,随便抓了两把头发,就又是那副上得厅堂的样子。
再不追问,就来不及了。
“……悟,我有点没法理解。”我感觉自己像个懵懵懂懂的无知小孩,问出的每一句话都令我自己气弱胆寒:“你的意思是……在法官、警察、律师……这些人都被你列为‘普通人’的情形下,要由‘你们’去负责制裁杀人凶手?‘你们’是谁?你就不怕所谓的‘危险’吗?”
五条悟整理衣领的手顿了顿。
“嗯……听起来好像被你误解成了正义执行之类的行动,不是那样的啦。”他笑:“你可以简单理解为,那是完全属于另一个领域的事情。会有别的规则去束缚他们、惩罚他们、向他们索要代价。”
“而且不用担心你男朋友的安危。”他笑吟吟地:“你的男朋友是最强的哦。”
再强能有警察的枪支子弹强吗?难不成他们五条家涉足□□,他对于火拼这种事非常熟练……
我完全没能被他的插科打诨感染,直视他的眼睛:“那你……也属于‘他们’?”
五条悟沉吟一声,不怎么开心地承认:“算是吧。”
“好啦好啦,打住。”他截住话头:“都说了这件事和真弥子无关,不要再继续问了,没有意义。”
与我无关?没有意义?
但我其实已经不是在关注这桩案子了。
我是在关注他。五条悟。让我觉得仿佛第一天认识的男朋友。
“没有意义吗?”我低声说:“你说你属于‘他们’,而我被你归类为‘普通人’。所以我们是差距很远的两类人,不是吗?”
“如果没有日车这件事,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会对你的背景一无所知呢?”
五条悟顿了顿,抬眼来看我。
“甚至我现在想要多了解一些,也会被你阻止。”
“是因为我现在有点忙啦——”
“真的是因为忙吗?”我看着他:“那下次你有空,会对我讲更多吗?”
“真弥子想要知道多少呢?”
我笑了出声,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全部啊。”我有点悲哀的看他:“你是我的未婚夫啊。”
只能得到他一丁点的时间也就算了。
就连他的世界,我也只能知道那么一丁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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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神情里的漫不经心彻底消退下去。
他已经完全整理好了着装,但还是姑且坐回了床边,翘起二郎腿,注视我。
“如果真弥子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待在五条家的准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