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却分外排斥,冷嘲热讽,对我这充满冒险精神的念头很不满意。
在茨城长大,读书,工作,嫁人,相夫教子……这几乎是我周围所有女孩的一生。我没有理由例外。
我的爸爸偶尔会有去东京出差的机会,每次他都会洋洋得意地向家里人宣布这件事,然后我就会欢欣雀跃地蹦起来,缠住分外不耐烦的他,央求着想要一起去。
在东京街头,拉着爸爸的手探头探脑地闲逛的记忆,一直深深刻在我的脑袋里——即使我和爸爸满身的土气,会吸引繁华街道上路人们不动声色的打量目光,也没什么关系。
我顽强的意志在这种情形下初现端倪。
京都我就从来没去过了。只能根据来到鹿岛神宫的游人、根据书籍、根据电视去拼凑……我越来越觉得那是个古典、高贵而又神秘的地方。
所以每次在鹿岛神宫看见京都人,我都会忍不住多瞧上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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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鹿岛神宫附近有个好处,就是把那里地皮踩得很熟。有很多美妙的风景、有很多营业时刻之外的禁区,我和伙伴们可以很丝滑地偷溜进去。
但这一周鹿岛神宫由于“临时维护”而停止了对外开放。我从老一辈人的闲言碎语里拼凑不出东西,而我的邻居,由于年轻时做过“巫婆”而一直隐隐被大家敬而远之的市子奶奶知道我喜欢去神宫溜达,告诫我这一周一定不要进去。
“想去那种危险的地方送死就尽管去吧,小不点。”
市子奶奶冷着脸放狠话——她一向这样别扭,嘴硬心软,这也是大家不太擅长和她相处的原因。
“那里被挖出了很危险的东西,会吸引更危险的东西前来。”她说:“是你们这种小孩子最怕的妖魔鬼怪。”
我知道市子奶奶是好心,但一口一个“小不点”、“小孩子”,实在太瞧不起我了,于是我吐着舌头说:“知道啦。但市子奶奶除了‘危险’,就不会用别的词了吗?是不是没有好好上小学……”
市子奶奶拎着擀面杖作势追我,而我嘻嘻哈哈地溜出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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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在第二天还是靠近了神宫。
一是因为我其实不太信什么妖魔鬼怪——如果市子奶奶对我说里面藏着一个潜逃的杀人犯,我可能才会敬而远之,更何况我去时是大白天。
二是我和爸妈狠狠吵了一架——老生常谈的话题。
我兴冲冲地说着升学以后,要更加努力地学习,大学想考去东京那样的大城市,但我的爸妈全方位地泼我冷水,既看不起我的智力,也看不起我的毅力,最最最看扁的是我对大城市的向往。
三是,严格来说,我并没有去往神宫内部,而只是去往它附近的那片湖泊,想在草坪上躺着晒晒夕阳,看着那里的水上鸟居发发呆、转换心情而已。
沐浴在水红色里的湖泊,那孤单伫立、被岁月攀附的鸟居,还有澄澈湖面上万物的倒影,总是能令我感到安宁。
但我没想到以往精神抖擞的我,那天会困成那样,一不小心就睡着过去,从黄昏睡到傍晚。
醒来的时候,天色与湖面连成漆黑的一片,宽敞的草坪上空无一人。
我从有点扎人的草坪上撑起身体,拍掉手臂上似有若无的痒感,掏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立刻冷汗直流地拎起书包,转身就要回到荒无人烟的大路上。
完蛋了——家里人一定很担心我。
但我转身以后,一下就呆住了。
一个黑影静静立在路上,正对着我,袖袍飘摇。
灯光幽若,风声簌簌响起,更添一分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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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从我身上冒出来。
气氛非常诡异,一时市子奶奶的警告回响在脑海——我不会真的遇见了什么妖魔鬼怪吧?
早知道我就该多问一句的——如果真的撞见了鬼怪,我有什么能做的吗?拔腿就跑能跑掉吗?跪地求饶能活下来吗?还是只能闭着眼睛等死呢?
我正僵在那里,迅速头脑风暴,不知如何是好,就听见咔哒一声,眼前一道刺目的白光亮起来。
那人举起手电筒,朝自己脸上一照——一脸惨白,像个素面鬼,皮笑肉不笑,一副被我冒犯到的样子。
“喂。”他扬了扬眉毛,歪着脑袋:“这位小姐,你该不会在怀疑我是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