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拆都不心疼。”
说到全拆,罗开宇表情讪讪,也有些不好意思。
“屋主全家打算移民到美国,急着走,报价不高,也就四万美金,其实还是很划算的。”
官方汇率3.72,这套宅子听着确实不贵。
但如今官方汇率只适应于国家批准的进出口贸易结算。到了外汇调剂市场,则到了6~7。而黑市更高,一美元得8~10块人民币。
这么算下来,同样得掏三十来万。
这数字跟自己还怪有缘,霍亚荣失笑。
“这院子我是真心觉得不错,面积这么大,搁城里得是三进,别说没三进院子流到市场,便是有,那些住户也清理不出去。这套能把人都挪走,彻底空出来,是因为原先作为卷烟厂的职工宿舍,前阵子卷烟厂搬迁,新厂建了足够的职工楼,离这儿又有三十多公里,住户们才纷纷愿意搬走。”
“也亏得它偏才能腾出来,不过,您要是瞧不上也没关系,我继续帮您找别的,总能找到合您心意的。”
罗开宇没报任何希望,谁知霍亚荣反倒看上了:“没问题,这套我买了!”
这地儿确实能买。
现在看着偏,可过不了几年周边就要腾退拆迁,褚则一手打造的星光广场便是建在附近,未来这儿可是热闹得很呢。
“不过你得跟卖家说一声,留几天时间给我凑钱。”
她没美金,也不想高价换,得找褚则解决。
罗开宇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自己刚才那番话纯粹是看霍亚荣心情不好,今天的买卖大概率谈不成,想着拿个“便宜大碗”的房子给她换换心情,顺便展现一下手里房源的丰富度。
他压根没指望霍亚荣能看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四万美金啊!
就算得花时间凑,这年头能拿出四万美金的人也都非富即贵,这种人买房都是盯着二环里的正经四合院,谁愿意花三十多万人民币买个旁边全是农田的破厂房宿舍呢?
这屋子可是被糟践得厉害呢,到处都是违章搭建。
可霍亚荣不仅看上了,掏钱还干脆利落,连价都没还。
“霍……霍姐,您说真的啊?”
罗开宇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劈叉,生怕眼前这位是一时冲动,回头清醒了,后悔了,再找自己扯皮算账。
“真的,你放心去谈。”
霍亚荣扫了眼略显荒凉、杂乱的院子,看向附近的农田,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科里批过的城西相关的一些报建资料。
上半年市计委、市建委提交过西城区未开发地段建立交桥和危房综合开发的相关资料,还报批过西北这一片要扩大绿化,拆迁170多个商业网点、工栅料场及办公用房、民房,腾地建大型绿地。
这两项是明确通过了的。
买这儿,不管是腾退拆迁还是被绕开,都绝对不会亏。
旁边的罗开宇没想那么多,一得了准话,忙不迭点头:“好嘞,姐,我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霍亚荣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往院外走。
罗开宇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掏出钥匙串,把院门锁好。
两人蹬着车找黄玉山去了。
蹬着蹬着,霍亚荣发现街道变得熟悉,竟然到师范大学附近了。
“这儿,这儿就是屋主家,姐,您等着,我去敲门。”
“嗯。”
罗开宇把车往墙根一停,理了理发皱的衣摆,才笑眯眯地叩响了斑驳的小木门。
“咚、咚、咚!”
这个点,胡同里很安静,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霍亚荣站在他身后,双手交叠在身前,漫不经心地左右打量。
没等多久,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年轻但沉稳的声音响起:“诶,是你啊小罗,这位是……?”
伴着声儿,一个穿着灰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打着摩丝的男人迈出门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目光越过罗开宇,直直落在霍亚荣脸上。
眼底迅速闪过一抹惊艳。
“黄哥,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来之前也没提前跟您打招呼,主要是霍姐对那院子很感兴趣,想跟您谈谈,您看这会儿有时间吗?”
“有,有时间。”
黄玉山一边热情招呼,一边将门打得更快,侧身让开通道:“外头热,快请进,咱们院里喝口茶慢慢聊。”
霍亚荣没立刻迈步,她眼神倏地转冷。
就是这张脸。
哪怕少了些酒色和算计熬出来的油腻与褶子,哪怕他端着一脸人畜无害,霍亚荣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张萱大姑姐的对象。
所以张萱……
你就这么看着外人坑亲姐姐吗?
还是说,你不是放任隐瞒,而是本就跟婆家联合起来做局,把我这个姐姐当年猪宰?
霍亚荣胸腔里好似被人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堵得她喘不上气。
一股怒火顺着脊椎往上蹿,直蹿上脑门,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带着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发颤。
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