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他打断我,语气懒散,不再有多少耐心,“抬起头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丑,我就把钱给你。”
“……我、我……”
“啧。”
禅院直哉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往前走了一步,木屐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我感觉到一只冰凉带着薄茧的手指,猛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行向上抬起。
“我说了,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的视线被迫上移,掠过他的衣领、他的下颌、他的嘴唇——
然后对上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下一秒,我看见。
——真脏。
——眼睛里全是血丝,这种人是怎么被放进来的。
——啊,右眼下方有一块淤青。是被谁打的吗?
——刘海好厚。
——和庶民说话就是麻烦。
——比想象中好一点?至少眼睛的形状不算丑。
——这种货色也配进禅院家的院子?
——拿完钱赶紧滚吧,多看一秒都嫌碍眼。
——待会她哭出来就更恶心了。
——无聊。
“啧。”
下巴的钳制消失,我低下头,手心撑在地上,瞳孔瞪大、止不住的发颤。
“真丑。要钱是吧,喏,给你好了。”
禅院直哉垂下手,四张紫色的钞票举在我面前。
我伸手,手心间的沙砾簌簌掉下来。就在我要碰到钞票的一瞬间,禅院直哉扬起手,紫色的钞票从我的头顶飘下来,散落在沙子各地。
“啊,不好意思。没拿稳。”
禅院直哉双手拢在袖子里,嘴角似笑非笑,木屐转过背面。
“拿了钱就赶紧滚哦?在这里真是碍眼死了。”
空荡的庭院重新安静下来,地上的钞票轻轻晃动,插在沙里。
……
这就是我的人生。
这就是我在这里,如同蟑螂、老鼠、呕吐物一般的人生。
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地狱哪里是人生了,像我这样胆怯自卑的人,或许也会悄无声息的离开。
手心被摩擦的地方还有些发疼,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好一些了。离开禅院时找刚才的侍女借用了一下浴室,虽然从她进去到出来就没有停止叫骂声过,不过好在把身上弄干净了。
好饿……
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这个时间就算是便利店也关门,居酒屋太贵,完全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不吃东西让胃液自己反噬,其实也是可以的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我背着包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在禅院耽误太久已经没有回去的车,找一个地方暂且等到明天六点就可以。
只不过,现在可能……
一道若有若无的香味,有些类似关东煮或烤红薯的味道。我抬起头,看见一家不大不小的商店。
“您好……?”
直哉少爷多给了一张五千円的钞票,或许可以打散用开买一些便宜的东西充饥。
“您好,请问有人吗?我好像闻到红薯的味道……”
屋内昏暗不明,窄小却摆放着许多东西,和外面看上去的有些不一样。
我走近,停在中间。
这里似乎是一家贩卖水晶项链饰品的地方。
靠近结账台的位置,竖着摆放着一排三角形红白色相间的长条物。
……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