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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第2/3页)

,我只有周五晚上才过去。

在禅院家,我的工作和高专差不多,都是打杂类的。我在厨房当下手,洗碗,洗菜、切菜、去院里摘菜。然后分类、整理,继续洗碗,洗菜,切菜,去院里摘菜。

禅院是御三家里的大家族,和五条、加茂家一样。我很惧怕禅院里的少爷,因为我并非禅院里久居的侍女,只是下人,所以礼仪和规矩上就算学得再像也很难完全一致。

禅院里的少爷们训斥起人来,很凶,处罚也是,我曾看见一个侍女不小心打翻了盘子,就被关了整整三天的紧闭。

所以和禅院家相比,同样为御三家的五条同学,就要友好许多。不过好在我只在厨房工作,和贴身侍女完全无关,不会牵扯到少爷们的起居和送餐。

“这是你这两天的任务,没人洗的脏盘子,下水道里烂了的菜叶。哦,还有,粪桶和垃圾桶,都洗三遍。”

她丢给我一件发黄的衣服,让我穿上。

“今天凌子那个蠢货发烧请假了,你穿她的衣服好了。别人问你就说是来帮忙的,别去少爷们面前转悠啊。鬼知道你身上有没有外面来的病....”

工作的量比我想象的要大。

各色不一的垃圾桶发出难闻的味道,桶壁流出深黄色的水,顺着桶沿滴落在地面上。

这些东西不是禅院里的少爷们用的,是其他下人和侍女用的。

——按照她们的意思,我还没有资格清洗少爷们的东西,只配清理侍女、下人、比下人更下人的东西。

……我不在意这些。

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平庸到极致的人,只要不是上街乞讨,只要还有那么一点可利用的价值,都是肯定人格的存在。

连续不断的清洗后,在周天晚上,我做完了这周的工作。

“钱?那你去找上面的人拿啊,我这里可没有。”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讥笑道,“你是她们说的那个山田吧?你去这个院子,找直哉少爷拿,就说周结的工资,请他帮忙付一下。”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她们”是什么……

之前都是带我进去的侍女给我付工资,但这一次侍女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找那个叫禅院直哉的少爷。

我不是很敢去找那个叫直哉少爷的人,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一周的工资,是我下个月的饭钱和给父亲的酒钱。

我攥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在禅院宽阔的走廊里走了很久。

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扇门都长得差不多,纸糊的拉门上绘着素雅的山水,看不出哪一扇后面才是直哉少爷。

一扇半敞开的门,里面隐约有翻书的声音,一个金色背影不明的青年坐在椅上,背对着门。

我隐约记得,直哉少爷似乎就是金发……

门口没有侍女,周围安静至极,我小心翼翼推开门,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侍女给我的纸条。

“那个……抱歉,我、我是来……”

“哗啦——”一声,话音未落,一个半满的茶杯砸在我的额角,然后“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温热的茶水顺着我的脸颊淌下来,我连连后退,一个台阶重心不稳,摔倒在沙地上。

木屐不紧不慢踩在木板上的声音,然后消失,踩在沙地上,我的视线内出现一双穿着白袜的木屐。

“……啧,真脏。”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木屐向前移了移,踢了踢我的腿。

“谁让你进来的?”

“……啊,是那个来领工资的杂役?”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歉意,只有一种“原来如此”的语气。

“来拿钱?”

我迟疑,点了一下头,始终看着他的木屐,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

我把头低得更低了,几乎是颤抖地摇头。连温柔的夏油同学都会看见那样可怕的文字祸,眼前这个丝毫不掩饰恶意的男人,不敢想文字会有多可怕。

“摇头做什么。”

他轻笑一声,语调上扬,“你该不会是,脸上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我紧紧咬着嘴唇,不敢说话也不敢动。这种场面我已经预见很多次了,有时候被打几下或是骂几次,但一旦回话就会愈来愈大力。只有沉默,让对方感到无趣,才会停歇。

“哑巴嚒?”

禅院直哉挑眉,不耐咂舌,“无聊。喂,丑女,不抬头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人冒领,万一你是哪个院子里的偷跑出来领工资的,我岂不是亏了?”

“我、我不是……我有凭证的。是那个侍女姐姐让我过来的…”

我颤着手把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他,不敢抬头,只盯着他木屐前的那一小片沙地。

禅院直哉没有接。那张纸条在手心攥得太紧,字已经被汗晕开。

“拿一张糊了的破纸就想打发我?”

禅院直哉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看来你不仅长得丑,脑子也不太好使。”

我攥着纸条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我该说什么?我该道歉吗?该跪下来求他把工资给我吗?

“……那、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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