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的书房做成了整扇门,这样在书房看书关着门也不会昏暗,还比纸糊的窗户防水防虫耐久耐潮。
但他偏偏就觉得,厨房只用这一两片亮瓦就足够了,小小的厨房只需要这么一个窗口,剩下的空间装下两个人,装下这满屋的香味刚刚好。
一个人用偌大的书房以前不觉得,现在一定会觉得有些空荡荡。
正想得出神,他感觉垂下的手心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
杜酌春轻笑,知道是郁飞鸢故意在逗他,也不回头看,故意张开手心,像是蜘蛛张开了诱虫网。
小虫果然上当,又用它的触须过来撩拨,杜酌春缓缓去抓,没抓到,又张开手。
这一次,他再次放慢动作,一直张开手,就算被小虫的触须撩拨,依然没察觉一般张开着手心,等到小虫忘记危险,越靠越近,他猛地一握紧,把小虫抓住了!
“呀!”郁飞鸢轻呼出声。
杜酌春怕握疼她,微微松了松手,但依然抓住她的手不放开:“好玩吗?”
“哼,送你礼物还不领情。”郁飞鸢可爱地皱了皱鼻子,把手抽出来。
杜酌春松开手,看到郁飞鸢展开自己手心,原来刚刚撩拨自己手心的,还真是一只虫。
“送你个小玩意。”郁飞鸢笑嘻嘻说着,把草编蚂蚱递到他面前。
“厨房里有棕榈叶,可能是谁砍来做斗笠或者蒲扇的,看你等得无聊,给你扯了两根编个蚂蚱给你玩。”
原来刚刚撩拨他手心的,还真是小虫子,是蚂蚱的触须。
杜酌春接过绿绿的蚂蚱,放在手心,细细端详起来。
蚂蚱有着郁飞鸢一贯的风格,粗犷大气,不精致,却活灵活现的十分生动。
她似乎更注重的是蚂蚱的神,而不是形。
草编蚂蚱是非常常见的民间小玩意,杜酌春在汴京见过更精致的群组,大大小小,草精致的连粗细都相同,似乎做草编的过程中专门量尺剪裁过。
郁飞鸢的手速很快,在他刚刚对着外面的雨幕发呆时,就地取材,短短时间内做出这样一只小蚂蚱,杜酌春有种被当做小孩宠了的错觉,又好笑,又暖心。
“怎么了?不喜欢?”郁飞鸢见他看了许久,伸手作势要取回来,“不喜欢就还给我。”
“送我的,就是我的了。”杜酌春看似看着蚂蚱在发呆,动作快得很,已经快速把草编蚂蚱揣回袖中。
“以前其实我不喜欢这些小玩意,总觉得它们好像呆呆的,很假。但你的这只不一样,不但活灵活现,还感觉厉害得很。”杜酌春把草编蚂蚱在袖口露出点触须,用触须去挠郁飞鸢的鼻头,声音带笑,“跟你一样。”
郁飞鸢痒痒的挠了挠鼻头,退开几步:“我小姨他们也这么说,说我编的蚂蚱像是在打架。”
“哦。”杜酌春似乎漫不经心一般问道,“你还给别人做过?”
“没有啊,我懒得做,一般是小姨给他们做。”郁飞鸢如此一说,杜酌春才笑了起来。
郁飞鸢却没在意,因为叫花鸡熟了。
厨房顿时蔓延开浓郁的肉香味,混合着荷叶的清香,香的十分有层次感,一点也不油腻,只让人胃口大开。
光是闻着这香味,就知道叫花鸡多美味了。杜酌春有些意外,那样不讲究的处理方式,竟然还真能做出美味?
想起刚刚郁飞鸢野性粗狂的料理方式,杜酌春若有所思。
郁飞鸢的做菜风格比较豪迈,符合江湖人士求便利的风格。
她每次做食物看似不拘小节,处理方式很简单,对调味料也从来是随随便便,没计较分量,但是很奇怪的是都有别样风味。
并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是真得美味,香喷喷让人食指大动。
从上次的野葱煎饼,到这次的叫花鸡。
野葱煎饼好歹需要锅和锅铲,这次的叫花鸡连锅铲都没用。杜酌春起初看着郁飞鸢将一个泥巴球扔进灶膛的时候,原本是怀疑的。
但是现在,灶膛已经开始飘出香味,把小姨家的两馋小子又给吸引过来抢食,杜酌春才紧张起来:今天飞鸢只做了一只鸡,人多了可不够吃!
他首先把草编蚂蚱揣进怀里,然后走出去堵在厨房门口,掏出钱袋:“饿了吧,姐夫给你们钱,去外面买点吃的。”
瞿浔鄙视地瞅着这还没过门的便宜表姐夫:“我才不要!表姐做得叫花鸡外面买不到!”
郁白鹭流着口水朝灶膛看去,但她克制着小声问郁飞鸢:“表姐,我们可以吃吗?”
郁飞鸢走出厨房,就看到被拒绝的杜酌春淡定地收回钱袋,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再看向两表弟表妹时,直接拒绝了:“不行哦,这只是给杜酌春的。”
杜酌春顿时得意起来,比当着小破孩的面把叫花鸡吃到嘴里还痛快。
小破孩瞿浔果然不高兴起来,大声嚷嚷:
“为什么!凭什么!”
郁飞鸢淡定道:“因为他早上给我做了松鼠鳜鱼,我现在给他做一道叫花鸡。你要是想吃,你也给我做一道菜。”
瞿浔不服,挺着胸膛大声宣布:“我才十岁!我还是个孩子!”
“十岁的神童可以入朝为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