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岑寻的衣领。
贺识微脸一沉,打开他的手。
“你也知道你平时对不起岑寻了?怎么,干了坏事被他看见,心虚害怕,才一直针对岑寻?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岑寻如果想把你干的破事抖出来,早就说了,用得着等到今天,让你蹦跶这么久?”
郑承业激动道:“真的是他!一定是他干的……”
贺识微问:“证据呢?”
郑承业的话语忽然噎在喉咙。
他拿不出来。
他只能愣愣看向岑寻。
岑寻深黑色的眸子微垂,沉沉目光落在挡在他身前,满脸义愤填膺的贺识微身上。
那眼神格外复杂,暗潮涌动。如果贺识微回过头,一定能察觉出不对劲。
须臾,岑寻抬起眼,冷淡地看向他,没有被指认的慌张或愤怒,也没有诡计得逞的得意。
和那天在赌坊门口,他被管事的狼狈丢出,摔在地上,灰头土脸爬起来时,看见的眼睛一模一样。
好像目睹了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比奚落更让他感到难堪。
就是从这天起,他疯狂地报复岑寻。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确信,做这件事的人就是岑寻,岑寻绝对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无害。
郑承业冷笑声:“行,小侯爷,你就护着他,看看是护了只羊,还是护了头狼。有一天被岑寻吃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他愤愤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帮人。
贺识微不屑。
他可是通读全书的读者,不比一个跑龙套知道得多了去了。
贺识微道:“危言耸听,大家散了,该干嘛干嘛。”
崔衍露出不赞同的神情:“识微,郑承业说的也不无道理,岑寻确实有理由这么做,你阅历不足,容易被人骗了去,离他远点,过来我这儿。”
贺识微:“郑承业连证据都拿不出来,空口无凭的,崔郎君不好随便污人清白吧?”
几次三番,为了岑寻跟他唱反调。
崔衍高傲骄矜,自觉已经很给贺识微面子,对方却给脸不要脸,终于有些恼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皮囊挂不住,转向岑寻:“是吗?那倒是我失言了。正好,我才和几位同窗说起要打场马球活络活络筋骨,不如岑兄也一道?”
文无第一,文课上他不敢说胜过岑寻,武课岑寻必定不是他的对手。
马球向来是几个人一组进行对抗,这国子监中天然就分了两帮派系。
大靖朝尚武,王公贵族不论男女都自幼练习骑射,技艺高超。更何况,他们可以将自家的名马带进国子监使用,平日就养在马厩里,不必费心磨合。
而岑寻什么都没有,马场上队伍抗衡,单他一个人厉害,其他举监未必跟得上。
他会让贺识微看清,岑寻样样都不如他。
崔衍笑道:“怎么样,岑兄,找得到人和你一起吗?”
徐惟新听出他话里的轻视,血气上涌:“怎么没有,我来,我会打马球。”
举监里接连冒出几个人应和。
贺识微刚要举手,就被岑寻摁了下去。
?
贺识微小声嘀咕:“你压我干什么?”
岑寻的手掌压在他小臂上,掌心温度透过丝绸衣料熨帖至肌肤。
触碰不过几息,他便收回了手。
岑寻问:“你会打马球?”
贺识微许愿:“不会……你教教我?”
岑寻手指捻着护腕带,系紧了些:“求神拜佛去庙里,别对着我。”
贺识微:“……”
旁边徐惟新几人听了,嗤嗤笑起来,逗得不行。
贺识微缓缓伸出爪子。
岑寻顿了顿,静静看他想做什么。
那爪子速度突然变快,揪住他刚刚系紧的护腕系带,一抽。
护腕散了。
罪魁祸首游鱼一般游进人群里逃之夭夭,留下个马尾晃动的背影。
岑寻盯着松散的护腕,手指绕上系绳,在指尖缠了一圈。
他唇角似乎动了动,分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那笑容一闪即逝,重新绑好护腕后,岑寻随手拎起一柄月仗,朝马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