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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逐将白日(第1/3页)

两方各出四人上场,崔衍唤来仆从,去马厩牵了他养的大宛马,另三位也是个中好手,均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岑寻这边则是用国子监饲养的马,品相虽好,终究及不上高门精心喂养的。

贺识微一想,不就是马,他们有,他这个长平侯世子难道没有么?

走向岑寻:“岑寻,我的马借给你。”

岑寻并未推辞,贺识微便叫人将他的马牵了过来。

徐惟新犯难:“虽然崔衍他们狗眼看人低,但确实有几分真本事在,尤其那个长得最壮的。”徐惟新悄悄指了指对面:“叶俭之,家学渊源,边关打大的,我们还不会打架呢,人家已经上过战场杀敌了。”

学子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人高马大、精悍强壮的身材,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拳下去能打死两个我。”

“我比你好一点,打死一个半吧。”

岑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才安静下来。他仍是波澜不惊,没有往叶俭之的方向多看一眼,示意要上场的另外三人聚过来。

贺识微厚脸皮地挤进语音频道。

岑寻低声耳语,手指在掌心比划,又指了指崔衍的方向。片刻,几人眼中疑虑渐消,换上惊奇的神色。

“这样真可以?”

“不管了,拼了!不能平白让别人瞧轻了我们。”

铜锣声响,马球被抛向空中。

崔衍一马当先,身影一闪,月仗挥动,在空中稳稳将球截下。

马队四散开来,攻防阻击。

马球本就是军事活动演化而来,场上月仗争击,马匹驰骋,恰如兵戈相交,两军对阵。时人诗曰:“逐将白日驰青汉,衔得流星入画门。”1

未至一柱香,崔衍找准机会,一记漂亮的挥击,马球应声入门。

“好!”喝彩声从看台响起。

崔衍勒马,扬首笑道:“岑兄,承让了。”

岑寻拱手:“崔兄好身手。”

不紧不慢,无半分挫败之色。

崔衍冷哼声,调转马头,示意下一盘开始。

岑寻这方三人艰难保持着阵型,防卫对方的进攻,而岑寻则从阵型中游离出来,如影随形地紧跟在崔衍一侧。

崔衍向后乜了他一眼,几次提速试图甩掉他,都被岑寻紧紧拉回距离,比牛皮糖还要难甩。

崔衍索性不再管他,见队友将球击来,正要挥仗去接。

突然,一柄月仗斜斜横插进来。

砰!

两相碰撞,猛地打偏了他的月仗。

崔衍手腕发麻,差点儿拿不稳月仗,怒道:“岑寻!”

岑寻并未看他,率先策马朝飞走的球奔去,崔衍咬牙,也飞快跟上。

接下来的几次交锋,无论他冲向何处,岑寻如附骨之疽,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他,可气至极!

“岑寻,你故意的?”崔衍在又一次被阻后,脸上如覆寒霜。他们队伍其实进的球更多,胜局几乎已定,但他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球,再没有进过。

如果他自己不是带来胜局的人,这场比试赢和输又有什么分别?

锣声咚咚咚敲响了三下,代表比赛进入下半场。

崔衍心中烧着一丛火,半是怒半是燥。

再一次控住球,他瞥见岑寻从侧翼迎来,又要作乱。

叶俭之已策应到位,扬声道:“崔衍,把球传给我!”

崔衍却冷着脸充耳不闻,独自带球急转,想强行突破。

正中下怀!

岑寻在两马即将交错的瞬间,猛地挥仗。

马球受击,从崔衍手中流星般脱出。

崔衍此时的位置已然离三位队友都远了一大截,无人可以接应。

徐惟新瞅准时机,一挥缰绳,马匹带着他疾驰而去。他正正迎上,月仗击中,将马球一击打入毯门。

“进了!他们进了!”看台上的举监一片叫好。

崔衍脸色茫然,还没想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崔衍,你为何不传。”叶俭之驰近,语气已微微不快:“我方才已来接应了,你一个人带着球跑什么?”

崔衍脸一阵青一阵红,他从未被人当众指责过,也从未丢过这么大的脸,冷声顶了回去:“不用你多事,一个球而已,打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足够了。”

叶俭之又气又不敢置信:“我多事?!你简直不可理喻!”

岑寻骑着马靠近,好心建议道:“崔兄,你最好是听叶兄的,他一身好本事,你听他的,输不了。”

崔衍紧紧捏着月仗,策马冲了出去,奔向马球。叶俭之也面色难看,重重嗤了一声。

鼓声愈发激昂,看台上不少人已站起身张望。

崔衍这方传球却远不如前,有几次甚至互相挡住了对方的路,几次出手,皆被岑寻这边四人协防挡下。反倒是岑寻一方,个人马术虽不精湛,但一概听从岑寻指挥,靠着配合再下几城。

比分渐渐迫近,唱筹声不断,筹架上计分用的绣旗逐渐旗鼓相当。

崔衍额角青筋跳动,汗水顺着脸颊滑下。又一次球被劫走,叶俭之高声道:“崔衍!你若只顾自己出风头,这球不如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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