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其实也算不上睡梦中——她还保……
凯瑟琳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在说话。
其实也算不上睡梦中——她还保留着相对清醒的意识,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同时,她也能轻松地控制自己的身体,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来,在一瞬间脱离梦境。这使得围绕她的那种疲倦难以被消除。所以当她睁开眼打算看看是谁正在说话的时候,她只觉得好像有人往她的脑袋里塞了一团乱麻,难以正常思考,只想接着躺下去再睡一觉。
所以当她看到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她给出的反应也不算很正常。凯瑟琳先是盯着这个脏兮兮的小姑娘看了一会,心想她是哪里来的孩子,育幼员们怎么允许她穿成这样?然后她才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森林精灵,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怀里抱着布偶,长长的头发盖住自己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好?”她直起身子,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小孩,“……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一刻凯瑟琳想到了很多种可能,而每一种可能都代表着极大的危险。于是周围的植物都骚动起来,指向这个不速之客。但这个小孩子并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她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露出怀里抱着的娃娃。
“这是法图姆小姐。”她说,“法图姆小姐想和你说说话。”
“我不认识什么法图姆小姐。”凯瑟琳的声音已经冷得和朗伊尔的冻原没什么区别了,“你最好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否则我会把你撕成碎片。”
“唉,我们见过面的呀。”小姑娘说,“我在马戏团里工作,是一个腹语师。”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腹语师。”凯瑟琳斩钉截铁地说。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透过头发看着她。凯瑟琳心说你看我做什么?你是觉得这样我就会接受你的说法,从而不把你当作敌人吗?闯进别人家里还做出这种姿态,实在是让人来气。她再次驱使周边的植物,叫它们把这个小孩半吊起来,又把房间封住,免得她做出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来。至少凯瑟琳觉得自己和这个怪小孩待在同一个房间的话,需要担心的应该是对方而不是她。
“你知道法图姆小姐为什么叫法图姆小姐吗?”小女孩一动不动,就那样被她吊在半空中,不像个人,更像是一个布娃娃,“还有法图姆船长和法图姆先生,为什么你们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呢?难道玩偶共用一个名字就是正常的事情吗?”
“你想说什么?”凯瑟琳冷冷地问道。
“法图姆,其实就是命运的意思。”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凯瑟琳站立在原地,思索这句话到底有没有所谓的深层含义。命运,她提到了命运。但凯瑟琳见过命运,那是一团和头发没什么区别的东西,当时祂是怎么说的来着?命运就是无数条缠绕在一起的线——是这么说的吗?她有些记不清了,希望瞎编的理解和当时祂表达的意思差不多——命运还有一个剧团。但面前的小孩……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孩。神灵还有两种不同的姿态么?还是说其中一个在撒谎呢?
“你现在不也有手有脚吗?”法图姆小姐说,“但是你有的时候也不会有手脚,不是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凯瑟琳说,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最终将她放了下来,“……作为一个神灵,不打招呼就进入到我的领地,不管你是命运还是死亡都是十分冒犯的行为。你到底想干什么?”
“特奥多尔正在赶来的路上。”法图姆小姐说,“太无聊了,这实在是太无聊了。”
“所以呢?”
“如果你开口,命运就会帮助你。”
凯瑟琳没有立刻说话。她盯着这个小姑娘的脸,试图从她那被头发遮盖的脸上找到点有用的信息出来。几秒钟之后她指了指一旁的桌椅,邀请她坐下。
“我只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一切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她并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或者说没有回答就是回答,“在我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之后你跑来和我说要提供帮助?总不可能是因为看我发展起来了才想要和我扯关系吧?现在很多人都想这么做,但我想命运是不可能来的。你是命运。这就是我的理由。”凯瑟琳给小姑娘倒了杯茶水,“……你说我不在命运里。所以,你想让我拿着你的剧本,然后上演一出盛大的悲剧吗?”
法图姆小姐用自己短短的小手捂住了嘴巴,发出了尖锐又诡异的笑声。
“哎呀,但你很想要特奥多尔死掉吧?”它说,“我们可是帮了你很多呢!不然它怎么会这么快就动身呢?那是一个想要得到关注的可怜的男人,或者说所有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只要一点点刺激,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是不是?它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这多亏了我们的帮忙。”
凯瑟琳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冷笑。
“不要说得好像你们的帮助对我来说是恩赐一样。”她变得更加地不耐烦,也变得更加地冷漠,“无论你们帮不帮忙,特奥多尔最终的下场都是死去。因为蔑视生命的亡灵就应该消失,因为制造无尽瘟疫的罪魁祸首应当受到各方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