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虽然还没有官方通报,但明宇的老板被带走调查的事已经传遍本地微信群。
一时间众说纷纭。
猜他偷税漏税的,行贿的,甚至还有说庄绍竹谋杀前妻,被前妻的孩子指认了的。
除开公检法,现在最忙的就是小王他们这些跑公安口的记者。
他上午接了不知多少通电话,好不容易才在食堂逮住了崔汲。
“崔汲!找你半天,怎么不接电话?”
小王端着餐盘坐到他边上。
“忙的呗。”缺北在崔汲对面说,“民警那边要找他,主任也在找他,他都睡公司两天了。”
一看崔汲的脸色,果然是白里透白。
得亏他平时精力好,熬几个通宵也不显颓然。
“你现在毕竟是这案子的关键证人。笔录这几天都录完了吧?”
崔汲叼着根红薯条,随口应道:“我这辈子还没跑过这么多次公安局。”
“习惯就好,以后你也来跟着我跑公安口算了。”
崔汲摇头:“还是做社会专题自在。你是不知道主任……”
“主任那人就那个脾气,你年纪又小,他是担心你。”小王说完,话锋一转,“你要是还有工作,这几天尽量做完把,后面可能还要你过去补笔录。”
“又怎么了?”崔汲挑眉,“知道的我可都说了啊。我还挨了一顿你那个熟人……叫啥来着,郭警官的臭骂。”
“是我我也骂你,你胆子太大了,明知道庄绍竹有问题还敢跑去查他,万一……”
“知错就改,下次再也不犯。”
崔汲嘴上是这么说,估计心里可没觉得这有什么可怕。不过年轻人嘛,难免轻狂。
“药瓶内壁的检测结果,查出了受害者那款药的成分。现在庄绍竹被关进去三天了,你猜怎么着?一句话都没说过呢。”
“什么意思?”缺北道,“拒不认罪?但我们有证据啊。”
小王道:“没那么简单。既然是连环杀人犯,很可能之前还犯过案没被发现,必须想办法撬开他的嘴才行。”
他说完看了眼崔汲。
既然崔汲是他们这些人里唯一和庄绍竹有过接触的人,说不定有头绪。
但崔汲只埋头吃饭,对这话题显得兴致缺缺。
“崔汲,你有什么想法吗?”小王问。
崔汲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只想今天睡够八小时的觉。”
“庄绍竹的父母远在南方老家,身边也没有亲近的朋友,单身。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可能只有曾经是炮友的受害者……但受害者听说还没出icu。”
缺北像想起什么,刚吐出半句“哎,庄绍竹不是还有一个……”,就被崔汲在桌下踩了一脚。
“不过我知道的案件细节也不多,只能等那边调查了。”
小王跟他们又聊了几句才走了。
“……王哥也是推理迷啊,跑公安口的果然都这德行。”
“还有崔汲,你刚才踩我干嘛!”缺北算账。
“让你别乱说话。”崔汲道。
“我说啥了我?庄绍竹有个女友的事?警方一查也会知道啊。哦对了,我前天还……”
崔汲懒得听他絮叨。
他今早买了束花,去了趟市医院看望受害者。
跟小王说的一样,少年还没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脱离生命危险。
病房门口看不见父母的身影,他跟护士聊了两句,得知少年是离异家庭,平时就爷爷奶奶在带他。
所以昨天被主任劈头盖脸地骂,崔汲也没吭声。
如果当时在酒吧包间门口,他没有凭自己的判断认定庄绍竹只是单纯来私会情人,而是直接报警,受害者也不至于进icu。
这件事,崔汲无论如何都有责任。
“崔汲,我知道你以前在学校也干了不少离谱的事。但现在既然出了社会,还是我们干这一行的,你就要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给别人带来很大的影响。我也不说太难听的话,你自己回去想想吧。”
崔汲今天一天都没什么食欲,趴在桌上,盯着叉子上的西兰花。
“我现在知道大人们为什么都喜欢抽烟了……”
缺北嘲笑:“你今年17岁吗?”
“我也没比17岁大多少。”
“哦对,你是跳了好几级上来读的大学。”由于崔汲平时表现得过于八面玲珑,缺北有时候都忘了这茬。
“那你现在几岁了?!我也才23,你比我小的话,就是……”
崔汲端起餐盘走了。
下午,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房东弹了个语音过来催他交租。崔汲这几天太忙就给忘了。
他把钱转过去,视线自然而然,落到下面一个灰色的头像上。
楚秋的头像是一根冰蓝和白色相间的细烟,一缕白烟缓缓往上飘出了画面。
崔汲想了想,点进去打了一行:【楚秋,你看群里在传的事了吗?】
崔汲三天没回家,等于也三天没碰见楚秋。
他俩平时又不怎么聊天。
这开场白有点突兀。
删掉,重新打了一行:【你前男友是不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