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还是点进去给他发了个“谢谢你的夜宵”。
但字刚打完,还没点发送,他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那声音规律,沉闷。
楚秋能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在一瞬间开始缩紧,刚才涌出的食欲顷刻间消失了。
他起身拿起阻门器,刚平复了下呼吸,就听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楚秋,是我。”
“…?”
楚秋打开门,才刚走没多久的崔汲就站在门口。
“你不是刚走?”
“也没有刚走吧,”崔汲笑了下,“我走了起码四十分钟了,你不会睡到现在才醒吧?”
还真被他猜中了。
楚秋把人放进来:“又什么事?你把我家当小卖部了?”
“没有没有,我是真有事。”崔汲进来脱了鞋,看他厨房还亮着,“你才开始吃饭?”
楚秋应了声,他嫌冷,把厨房的暖风机打开了:“你要吃吗?”
“不用不用,我不饿。”
崔汲站到厨房门口来,目光一路从灶上的锅慢吞吞地扫到楚秋的餐桌,又自顾自低头咳了声,反正就是不说自己到底来干嘛的。
楚秋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不自然,跟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差得远。
“那你过来干嘛的?”
他发现自己打的字还在崔汲的聊天框里,正好,当面谢他也一样,就把那行字删了。
“嗯……说是有事吧,也有事。说没事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崔汲虽然平时也爱讲废话,但还没讲过这么废话的废话。
楚秋听笑了。
“什么意思?高中生表白呢?”
崔汲想了一路怎么和楚秋说,不及防听见这么一句,差点没一口气卡在气管里。
“我……”我表白可不会这么磨蹭。
他低头捏了捏衣角,想了一路干脆和楚秋直说算了,但真的看见楚秋坐在那一口一口吃饭时,不知怎的,那点念头又没了。
说?
怎么说?
说你爱了六年的前男友其实是个变态杀人犯,之前杀了两个,现在又差点弄死一个。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从受害者身上拿走了药瓶,又在昨晚转送给了你。
没听到小王那些话前,崔汲还猜那枚戒指到底是什么。
现在差不多猜到了。
——那是楚秋年少时送给庄绍竹的定情信物。
庄绍竹知道楚秋不可能再收他任何东西,就把楚秋的戒指装进瓶子,以还戒指的名义,把证物巧妙地转移了。
至于他为什么和受害者有过接触,却还是违背了之前的杀人规律,对受害者下了手,那就只有庄绍竹自己知道了。
反正,六芒星形状的玻璃瓶不算常见,还是在这么短的间隔内频繁出现了两次,如果一切只是巧合,那崔汲应该早就买彩票发财了。
“……”动了动嘴角,崔汲没出声。
屋内一时只剩下楚秋的勺子偶尔碰撞碗沿的声音。
暖风机在辛勤工作,暖风呼呼地往上吹着,崔汲却没感觉多暖和,他的睫毛有些难以忍受地抖了抖。
“楚秋……你要不别吃了,我跟你说个事。”
楚秋还在回顾客的消息:“什么事严肃到我不能边吃边听?我一天没吃饭了。”
崔汲:“……”
要把这一切说清楚,以崔汲的口才,他要边吃边听,倒也没什么难的。
但问题是,崔汲说完后,楚秋还能继续用这副放松的表情吃饭么?
光和庄绍竹分手那几天,楚秋是什么状态,崔汲也不是没看见。
那他要是知道,这六年几乎全是谎言和隐瞒,睡在身边六年的人,也许是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那楚秋到时候该怎么办?
他的世界会崩塌么?
更关键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崔汲。
一个就算没有恶意、却还是处心积虑地接近了他的男人。
其实根本不是维修公司的实习生,也不是平时那个需要楚秋照顾的弟弟。
楚秋会怎么看待自己?
事到临头,崔汲竟然奇妙地……感到了不知所措。
楚秋会愤怒吗?还是意外平淡地接受?
一个月前的崔汲,恐怕对坦白一切不会有多少顾虑。这也算是新闻从业者人类观察的一环。
但现在的崔汲,莫名的,有点……
“崔汲。”
崔汲倏地抬起头,楚秋正咬着勺子前端,眯缝着眼,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你真要跟我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