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插头。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虽然手忙脚乱,但厨房里一直回荡着笑声。
忽然,张唯旖觉得鼻腔一痒,忍不住吸了口气,一个大大的喷嚏紧接着呼之欲出。
她赶紧偏过头,来不及捂,想往旁边没人的空地打。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余中意刚好听见动静,手里举着一个心形模具,猛地从柜子底下窜了出来:
“姐姐你看这个!”
“阿嚏——!”
一声脆响,张唯旖这个憋不住的喷嚏,夹着半空中的白面粉,结结实实地糊了余中意满脸。
空气瞬间安静。
余中意像是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睫毛上都挂着白霜。
张唯旖心里道糟糕,赶紧放下筛网:“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
她话还没说完,余中意却突然“噗”地一声,接着变成了哈哈大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手里还举着那个心形模具,满脸白面粉的滑稽模样配上她肆无忌惮的笑声,画面分外诙谐。
“都鼻涕洗脸了,还这么开心?”张唯旖有些意想不到,但也忍不住跟着笑。
“跟你待在一起,怎么样都觉得开心。”余中意抽了张纸,却擦不干净。
张唯旖索性拉着她的胳膊走到水槽边。
她打开水龙头,接了热水,把毛巾浸湿又拧干,温热柔软的手巾叠好,转过身来。
余中意乖乖地坐在旁边的餐凳上,一动不动的,像个等着大人洗脸的小孩。
她甚至特意仰起头,把脸朝着张唯旖的方向伸过去,任由那带着热气的毛巾一点点擦过脸颊。
“闭上眼睛……”张唯旖一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拿着热毛巾,动作轻柔又仔细。
余中意闭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在毛巾擦过嘴唇边缘的时候,还忍不住调皮地吹了个泡泡。
烤箱“叮”的一声,在暖融融的厨房里发出脆响。
张唯旖戴上厚厚的防烫手套,拉开烤箱门,一股浓郁的黄油和奶香味瞬间随着热气扑面而来,把玻璃窗都熏出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窗外,冬夜的寒风正呜呜地吹着,小区的路灯透过雾气晕出一团团橘黄色的柔光,衬得这间小公寓里越发显得温暖惬意。
张唯旖把烤盘端出来搁在隔热垫上。
金黄色的曲奇边缘微焦,还有几个胖乎乎的小蛋糕,正随着温度降下来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余中意凑过去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太香了吧!”
张唯旖拿筷子夹了一块曲奇,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余中意一口咬下去,酥脆得直掉渣,连连点头:“好吃!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两个人没控制好量,不知不觉揉了好几团面,等回过神来,桌上已经摆满了一盘又一盘。
张唯旖从储物柜里翻出白天买的一沓漂亮的印花包装纸和烫金小纸盒。
头顶暖黄色的餐厅吊灯洒下来,两人坐在餐桌前,把这些甜品分门别类地装好,系上细丝带。
包装纸一摞摞叠在一起,看着像模像样的。
“这么多,我们俩吃到明年也吃不完了。”余中意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包装盒,又看了看窗外安静的走廊,“不如给邻居送点?”
“好。”张唯旖很赞成。
她们拎着几个精致的纸袋出了门。
这周围就两户,对面住着一对中年夫妻,平时进出偶尔碰见,但没怎么打过交道。
张唯旖走在前面,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着碎花家居服的大姐探出头来。
屋里正放着电视连续剧的声音,一股炖肉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
看到门外站着人,大姐愣了一下。
“您好,”张唯旖温和地笑了笑,把手里拎着的纸袋递过去,“今天我们家里做了些甜点,做多了,给您送一点尝尝。”
大姐看着那包装精美的盒子,又看了看张唯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
“哎哟,这也太客气了!”
“这包装真好看,跟外面买的一模一样。”
大姐一边接过袋子,一边借着楼道的灯打量着面前的人。
张唯旖穿着一件柔软的居家毛衣,眉眼温和。
而余中意呢,从屋里出来没来得及换衣服,套了件带点小兔子图案的宽大卫衣,站在张唯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朝两人探着脑袋。
大姐上下看了看她们俩,笑着问:“哎,怎么称呼您啊?”
“我姓张。”张唯旖指了指身后的余中意,“她……”
“你看这妹妹,长得跟个小嫩草似的,”大姐却没等张唯旖把话说完,就笑呵呵地打断她的话:
“还这么乖地跟在姐姐后头。有你这么个知冷知热的姐姐照顾,真是好福气哟。”
大姐完全没往别的方向想,顺理成章地把她们当成了住在这里的一对亲姐妹。
余中意本来正无聊地拿脚尖蹭着地砖缝隙,一听这话,身子微微一僵。
她偷偷抬眼看了张唯旖的背影一眼,脸颊的温度悄无声息地攀升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