犊子没错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剧本倏然甩到桌面,砸出一声巨响,沈眠这才敛了唇角。
“什么又是播出后数据不达标,你以个人名义赔付制作方全部损失?”
“沈眠!”郝荣气昏了头,“这是八位数,不是八块钱!”
沈眠讷讷半天,在她面前少见的低眉顺目,说:“我知道......从我自己账户里走,不走公司的。”
郝荣:“???”她是这个意思吗。
说得好像她视财如命一样。
公司离了这笔钱难道不能转了吗?
好像确实不能转了......
郝荣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只要碰到姜氧之的事情,沈眠再理智的头脑也没有了,再坚定的原则也破灭了。
她虽不能做沈眠的主,但也不能听之任之,放任她继续不顾自己和公司的生存情况,一股脑投入在那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身上。
郝荣掐着腰跟她谈条件:“【半城经纬】全程拍摄我跟着,后期宣发路线我来定。”别再给她甩个什么幺蛾子了。
沈眠点头应下。
沈眠垂眸夹了一筷子西兰花送入嘴里,脑子里还在想盛典结束后郝荣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郝荣在电话那头不理解她在台上退后那一步,疑惑问:“你们俩这次颁奖是正规流程合作而已,你干嘛非要退那一步,你知不知道网上都在说你嫉妒新一代小花,说你......”
郝荣顿住了,沈眠也没说话。
二人僵持了片刻,沈眠闪了闪眸心,扣在手机边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不对。”郝荣好歹纵横圈内二十年,她马上反应过来,怒不可遏:“你在给姜氧之吸引火力???”
这次盛典郝荣没出面陪同,一则工作室另一位小花于同天参加一场至关重要的电影选角试镜,她必须全程盯着,前一晚就赶去了云城。二则以沈眠现如今的地位,出不了什么差错,唯一的变数只有姜氧之。
郝荣出门前再三叮嘱陆瑜瑜,必定要严防死守姜氧之的靠近,别再多生事端,她也不想看到沈眠每一次推开她后顾影自怜的模样。
起初在直播中看到沈眠稳步登台,状似下意识避免与姜氧之距离过近时,郝荣还松了口气,觉得孺子终于可教也,可盯着屏幕多看几秒后,心口莫名一跳,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抓不住头绪。
直到看到夜里的全网风评开始流转。
一开始不少人质疑姜氧之拿奖的含金量,那堆陈年黑料被拿出来回锅重炒,加上对家买的水军,一发不可收拾。没过多久,沈眠在台上避退一步的高清动图流出,风向悄无声息地拐了弯,大批对姜氧之抱有怜惜之情的路人闯入,一点点压过负面声音,随后舆论枪口一转,火力瞬间转移到这位“嫉妒成性”又“为老不尊”的前辈身上。
沈眠听了郝荣气急败坏的转述:“......”
“为老不尊”本人表示不满:“为老不尊给我删掉。”
郝荣在爆炸边缘游走:“你会不会听重点???”
“郝姐姐。”沈眠和气地安抚她,说:“不过是没什么实质可抓了,一点无中生有的东西也拿出来做文章,你不用管他们,热度过不了半月就下去了。”
“我下次肯定提前跟你打商量。”
郝荣被她一次次甜言蜜语的承诺蒙昏了头,面色铁青:“商什么量!下次你再阳奉阴违就直接换个经纪人,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恋爱脑!”
说完郝荣就把电话挂了,留下碰一鼻子灰的沈眠。
沈眠叹了口气,和郝荣认识了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对方一时气头,低头打开网银,给她私人账户划了十万过去。
郝荣正哭哭啼啼找自家爱人哭诉,手机登时一嗡,二人脑袋挤着脑袋埋头看:【您尾号****账户12月31日23:42入账100000元,付款方:沈眠。】
再一次跪倒在金钱下的郝荣发出喟叹:“我去你的沈眠!”
拿人手短,这还怎么好意思骂她......
下一秒,沈眠附带的信息弹出:【郝姐,听说氧之新接了一档综艺,你去查一下团队配置怎么样,危险系数大吗。】
郝荣对沈眠这套“给一个巴掌一颗甜枣再一个巴掌”的路数表示缴械投降,彻底歇菜,回了个“好”字,和一个笑脸。
沈眠就着米饭吃了几口菜,胃里开始有点暖意了,便放下筷子,双眼无神地盯着饭碗。
母女二人相顾无言,沉默地用完了一餐。
饭后沈眠又以消食为由,揽下了洗碗的活。她一年回来不了两次,尽管陆歆可能不需要她做这些,她也尽可能的扮演好一个女儿的职责。
陆歆站在厨房门外,对着那道单薄削瘦的背影久久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