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何?”
“雨水冲着污泥,恐是把预留的气孔都堵起来了。”玄枢依旧讲得慢条斯理,倒叫半夏紧张起来,提着裙摆一副要冲出去的模样。
“你是说,真正的碧春其实是被活埋了?”师婆急忙站起来,言语慌张的追问着。玄枢依旧坐着,仰头回道,“在墓地。”
瓦舍勾栏,黑门红柱。
雨后的黑云不曾褪去,四下聚拢,空出一若蓝若紫的窟窿,狰狞如鬼魅变幻,飘忽若阴曹月宫。
风过灯摇,有些许干脆埋身芝麻油中,噗嗤熄灭,好不干脆。
再有信火隐隐过墙去,都做明灯暗里花,放肆揭去祝融袍,嚣张漫漫作雪飞。
寒酥追了“类妖”一路,终于在巷尾停住了。
寒酥仰头看着房檐上的“类妖”,上扬嘴角里隐着杀气腾腾,带着狠意咀嚼出一句,“要杀谁呢?”
“类妖”微微调动着脑袋,眼中绿光幽幽带诈,后脚踩着前脚的印子,款步、迟缓地游荡在屋檐上,喵呜一声,道,“危险喜欢莽夫。”,忽然跃到寒酥跟前来,惊得她连连倒退了两尺之地。
那“类妖”踱着步子逼寒酥朝后退去,至墙根时,寒酥便双手撑墙,嘴角带笑死死盯着它朝自己移来,鬓上的绒花散着淡淡白光,双手的拇指与食指心地摩擦,似是捻丝缕线。
“类妖”行至三尺开外便止住了步子,若木雕泥塑般立在树影里。
寒酥瞅准时机,怒吼一声,催出千万根冰针,若骤雨般细密着朝那“类妖”身上刺去,那“类妖”并不闪躲,只管那冰针朝自己身上刺来,寒酥眼瞧着,甚是得意,嘴里嘟囔,“真是找死呢。”
不曾料到那“类妖”突然倏忽消失,只留下一缕猫毛。
寒酥暗暗发狠,道一句,“真是可恶呢。”便猛然感觉到耳后有呼出的温热之气,不由颤抖着让出两步之地,转身瞧见“类妖”伏在墙上,慵懒惬意。
“你想杀了我?”“类妖”笑道。
“你可知道,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招惹我的……”那“类妖”突然停顿,蓝得发绿的眼睛中似是聚了狂风巨浪,叫寒酥只管闪躲,不敢直视半分。
哈气声从那“类妖”的喉咙里传出,夹着愤怒、凶残,叫那寒酥不寒而栗,獠牙利齿间陡然嘶吼一声“畜生!”,吓得寒酥急忙抛出一白衣傀儡,以便来一招金蝉脱壳,暂时保了性命再说。
可寒酥这傀儡术本就是源自“类妖”,如此怎能蒙混过关,果不然那“类妖”飞扑过来,只轻轻一下,便将那傀儡撕了个粉碎。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不客气了。”“类妖”踱着步子,吸鼻甩头一番,便往这边过来。
寒酥实在过于高估自己,本是想来个卸磨杀驴,不料沦为刀俎鱼肉,顾不上怨怪自己鲁莽大意,拼了全力结出冰墙结界,死撑着护住自己。
“类妖”自然是爱玩的,见那寒酥挣扎地如此卖力,也不舍叫她快些死去,只围着那结界溜达,或用掌心轻轻推一推那冰冷的结界,或邪魅笑笑,伸出舌头来舔舔爪子。寒酥眼珠随着“类妖”的轨迹转动,额头生汗,双手颤抖。
“活着有什么好,得不到想要的,做不了想做的,费尽心机只能得一个退而求其次。你认为拼尽全力就万无一失?哼哼,到头来不过不堪一击。”“类妖”说罢,只伸出一根利爪,这便轻而易举地戳破了寒酥费力维持着的结界。
只听哗啦一声,全是碎冰的声音,寒酥瘫在地上,嘴硬道,“五十步笑百步呢,你想要一张永恒惊艳的人皮,到最后还不是靠着一张独眼婆子的老皮苟且呢,呵呵。”
“类妖”微微眯起眼睛,邪魅笑着缓缓抬起锋利的爪子,在寒酥脸上轻轻一勾,道,“如此,你这张皮子,倒可以将就将就。”
说罢,那“类妖”便纵身朝那寒酥身上越过去,正好吃掉她的灵魂,好换一个寄主。
寒酥抬手阻挡着,催出去几缕冰针都被身手敏捷的“类妖”轻松避开,一道青光正冲着寒酥的天灵盖蜿蜒而来,寒酥被那股气紧紧提着脑袋,再动不了分毫。
“哎呀!”
未等这“类妖”吃掉寒酥的一魂半魄,突然从巷尾传出一阵尖锐的叫喊。
紧接着一计金光从巷尾袭来,竟然将“类妖”踢出去了一丈之地。
“类妖”咕噜咕噜地怒吼几声,“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坏我好事?”正反扑上去,一并收拾了这胆大的家伙,不料刚起身走了半步,便啐出一滩鲜血。
“类妖”察觉出来了来者不善,“师婆?绛河?乘黄?”几个名字在它脑海中快速闪过,但是因为那人站的远,四周又是些煞气雾障瞧不见真容。
类妖目射凶光,朝那巷尾再细看去,并分辨不出是何许人是,只见金光奕奕,刺得眼睛生疼叫人不敢多看一眼。
正是这时,忽见有硕大的影子闪过,“类妖”突然前足伏地,竟也不自觉地做出行礼膜拜的样子来。
再仔细分辨这炽烈祥瑞之气,乃是上古神力,“类妖”自知现在还不是对手,突然掉头,仓皇而逃。
歇声片刻,巷子里只闻雨声和两人的喘息声。
“你是谁?”巷尾那人声音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