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是对付极其厉害的恶鬼,自然也不会带上她。
所以,越溪春外出诛鬼,意味着有好一段时间做不了任务。
想到一动不动的主线任务进度条,常愉郁闷极了。
她今日被抓来灵药圃顶班,负责清理杂草。这是个累人的活计,灵药金贵,不能用术法,只能蹲下身扒开土慢慢拔去杂草。
正午日头渐毒,常愉晒得脸庞泛红。
一只传音纸鹤忽然飞来,不偏不倚,停在她面前。
“常师妹,是我。”清朗之声传出,正是越溪春,“你近日是否有空?”
常愉怔然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忙道:“有的,有的。越师兄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常师妹误会了。我正要下山诛鬼,已有两人同去,宗内规定外出诛鬼人数为双,因此还缺一人,既然常师妹有空,不如随我们下山历练一番?”
人不会一直走霉运,常愉坚信这一点。
显然,上天见她太过倒霉,赏了她一些好运气。
常愉的郁闷一扫而空,推掉了临时顶替的工作,小跑回到住处,按着长老授课时所说的带齐了诛鬼要用到的符箓和法器。
此次任务特殊,越溪春在传音纸鹤里叮嘱她换身衣裳,扮作普通人。
常愉翻出入朝仙宗前穿过的浅粉裙裳换上,这是她初次下山,如过冬的松鼠,什么都往储物袋里搬,放入弟子玉牌后,储物袋内的最后一点空间也被占满。
这一收拾,本就简朴的屋舍更空荡了。
常愉扭头望向铜镜,镜面映出她素净的脸,镜前的妆奁里躺着那对青玉耳坠。
她与这个年岁的大多数姑娘一样,有点爱美。但她比别人迷信。
犹豫片刻,常愉坚定地合上妆奁。
这耳坠说不定是坏运气的源头,还是不戴为好。
*
午后,朝仙宗山门。
山门前的石碑是约定集合的地点。常愉提前了半炷香到,她前脚到,扶霜后脚便到了。出于任务所需,她换下了弟子服,一身窄袖蓝衣,少了几分不染尘埃的疏离之感。
“扶霜师姐。”
“常师妹。”
两人互相问好,气氛陷入沉默。好在越溪春没多久便来了,在等最后一人时,他给常愉讲了一些下山诛鬼的技巧。
常愉听得认真,听到五花八门的鬼怪,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总之,常师妹把此行当做历练,心中不要有压力。”越溪春看穿她的紧张,主动宽慰,“我与阿霜还有子湛会护着你的。”
常愉不解:“子湛是……”
“常师妹不认识吗?”越溪春纳闷道,“此行下山还差一人时,子湛定了你。我以为你们相熟呢。”
常愉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正满头雾水,一双云靴恰好进了常愉的视野,由远及近,一步又一步。有风吹过,雪白宽袖从她身旁拂过,送来清浅的草药气息。
“怀光,三师姐。”对方歉意道,“是我来晚了,今日医堂事忙。”
扶霜颔首唤了声“五师弟”,越溪春摆手表示理解。
三人关系熟稔,闲聊声在常愉耳边旋转,她恍恍惚惚,直到一只指骨修长的手停在眼前,晃了又晃。
日光下,青年的容貌堪称夺目。
他未穿弟子服,白袍玉带,乌发半挽。正微微含笑,温文尔雅道:“小师妹,走吧。”
常愉心如死灰。
今日没戴耳坠,怎么还是撞鬼了!
几句闲聊的功夫,扶霜已绘制好缩地成寸的法阵。
此次的任务地点在鹿城,这座城池位于朝仙宗管辖范围的边缘,路途遥远。
常愉魂游一般跟着三人踏入法阵,睁眼闭眼间,巍峨山门变成了葱郁树木。
不远处,高耸城墙耸立,城门上方悬挂巨匾,上书“鹿城”二字。
他们此刻位于鹿城的城郊,要去往城内的城主府驱鬼。越溪春在附近的车马驿租赁了一架马车,略施术法,让马儿朝城内走。
一行四人进城,马车内,越溪春与薛拂水坐在一侧,常愉挨着扶霜,淡淡的目光从对面投来,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常愉坐立难安,不知道薛拂水为什么要带着她下山。
是她上次答得不够好,没能打消掉他杀人的念头吗?
薛拂水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常愉头顶,随时能要了她的小命。
越溪春注意到了常愉的紧张,但只当她是初次下山诛鬼,年纪小,心里害怕。于是温声宽慰了几句。
他简单讲述了城主府的情况。鹿城的城主姓赵,赵家的生意遍布鹿城各行各业,绵延数代屹立不倒。几日前,城主赵正卿向朝仙宗求助,称家中有恶鬼作祟,开出了无比丰厚的酬金。
但赵正卿要求前来诛鬼的玄师扮作赵家的旁支子弟。因为赵家三年一度的拜宗祠在即,赵家子孙齐聚一堂,他不想惊动众人。
越溪春取出了四枚腰牌,上面各有名字。
“这是赵家旁支子弟的腰牌,四人为一母所生。我已施过幻容术,佩上后相貌自动变成对应之人,但我们四人看彼此,还是原本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