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繁琐,思考能不能简化,可过了十分钟也想不出来。
在即将下课的前一分钟,来了个老师在后门说:“受台风影响,今晚取消晚自习,大家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教室里沸腾起来,全都开始收拾书包,睡了一下午的朱长宇醒来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来问徐洋洋:“戴伞了吗?”
她把伞拿在手里晃了晃,“当然,你没带吗?”
“忘了。”
“那和我一起走吧!今天我妈来接我,等我上车就把伞给你。”
“行。”
“铃铃铃~”放学了,教室前后两个门都堵住了,拥挤得很。
徐洋洋不紧不慢收拾书包,见林婋没动,便问她:“婋婋,带伞了吗?”
“嗯,我想把这题抄完再走。”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别留太晚,早点回家。”
“好。”
林婋没有继续抄那道题,把试卷重新找出来订正。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但她重做的过程还是磕磕绊绊的。
把整张卷子的错题重做一遍后,就只有要罚抄的题目还止步不前,令她头疼。
她抬起头来,窗外雨依旧没有要停的迹象,天已经黑了下来。
害怕公交停运,她连忙收拾书包,从位置上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教室里除了她,阮烨也还在,他似乎也被某一道数学题给困扰了。
“阮烨,我可以请教你一道题吗?”这是她第一次和他说话。
阮烨看都没看直接拒绝,语气冷淡地说:“不行。”
“好的。”林婋不强求他。
出了守信楼走在大雨里,林婋莫名开心了起来,她喜欢雨落在伞上面的嘀嗒声,喜欢路灯昏黄光线下像一根根针掉下的雨丝。
地上积水淹没了鞋子,风无情地把水溅在她衣服裤子上,但她脸上笑容格外灿烂,像是身心都得到了洗涤。
“林婋。”朱长宇在校门口的保安亭檐下喊她。
林婋看见他周围站着一排人在躲雨,不远处停着辆电动车,徐洋洋坐在车上穿着连体雨衣,骑车的应该是她妈妈。
林婋撑着伞走近,就听见徐洋洋妈妈说:“你平时要交一些成绩好的朋友,别整天净和倒数的一起玩。”
“那什么朱长宇,上次开家长会你们班主任点名批评说他整天上课睡觉,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这种人你离远点,别被带坏了。”
“还有你那新同桌,那个转学过来的林……林婋,我看了她的成绩,虽然只是月考,但考成那个鬼样子我要是她爸妈简直会被气死。这种人不适合做朋友。”
被点名的两人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徐洋洋总算找到雨衣上的洞,把头探出来,厉声道:“妈,你别这样说我朋友。”
她说完对着他们开口,没发出声,但林婋辨认出她的口型是在说:“别介意。”
朱长宇悄悄走到一旁淋着雨把徐洋洋雨衣给拉好,衣服全给遮住。
她妈妈扭了下电动车钥匙发动车子,“我说错了吗?你最好听我的话,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要多,都是为你好,不会害你。”
雨太密了,她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林婋的嘴角弧度也越变越小,没一会消失不见,原本明亮的双眼变得黯淡无光。
“这雨太大了,我等我爸来接,你怎么回?有人来接吗?”朱长宇回到檐下,手擦了擦外套上淋着的雨。
林婋眨了眨眼睛,轻声说:“没有,我坐公交。”
朱长宇和林婋还没有熟到和徐洋洋那种地步,他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明天见。”
林婋“嗯”了声,撑伞离开了。
往公交站走去的途中起了阵疾风,她双手握紧伞和风抗争,但最后伞被掀翻,骨架还断了,彻底废了。
好在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车上没位置,她扶着栏杆站着,车厢里一股湿漉漉的气息,她看着手里坏掉的伞深深叹了口气。
下车后林婋把书包顶在头上跑着回家,尽管身上已经湿了,她还是选择走昨天遇见傅行川的那条远路。
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人,林婋停下脚步,撩开挡住眼睛的湿发,看清了来人。
不是傅行川,而是唐衡,他手里撑着把伞,手上还拿着一把。
“唐叔叔,你是来接我吗?”林婋哑声问。
唐衡撑开手里的伞递给她,没有直接回答,“回家吧!”
林婋跟在他身后缓缓走着,手里的伞很大,遮住了她的视线害她看不见雨丝了,但伞里下起了雨,是从她眼眶里坠下的水珠。
十七岁那年春天,没有想象中那么圆满,少年们第一次有了对时间的恐惧。
这种恐惧藏在安静的考场上笔停在答题卡上晕开的黑墨里,藏在父母头上悄悄长出的白发上,藏在一切未知和迷茫之中。
他们各有各的烦恼,偶尔懦弱彷徨,但一直满腔热血。无人忘记自己是青春这部剧里的主角,尽管害怕也坚定地向前走,相信雨过天晴必有彩虹,热烈迎接蝉鸣不息的盛夏。
暴风雨后,老洋房的桂花树上只剩绿叶,再无桂花点缀,落了一地的小花被过往行人碾了又碾。
傅行川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