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蔑,“你不是和沈述很熟吗?有多熟?负距离那种?”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行了行了,”彦云终于开口了,带着一点息事宁人的意味,“差不多得了,人家是来做采访的,别闹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好像在替应语诺解围。
但他没有站起来,对于自己队员恶意摔坏相机甚至是开黄腔的行为也没有进行制止。
应语诺忽然就明白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今天在休息室里面发生的一切,无论是轻视的态度,还是越举的行为,无非都是面前这个道貌岸然者的示意。
为什么?就因为电影院那次见面?
应语诺在那瞬间想明白了一切,只觉得荒唐。
她弯腰,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拍了拍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塞回包里。
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点了一下。
几个人也在看应语诺,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无措、崩溃或者愤怒的情绪。
可惜他们的算盘落空了。
应语诺淡淡道:“不尊重我没关系。”
彦云的笑容僵住。
“但请你们尊重一下你们的对手,也尊重一下自己的职业。”应语诺说,“你们觉得打游戏不需要职业素养,那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穿着这身队服,拿着一份天价工资,享受着粉丝的追捧,然后转过头说这些都是笑话——那你们是什么?或者我换一个问法,如果你们不是TAT,会怎么样?”
应语诺说完这句话,休息室里气氛陡然降温。
Seven先反应过来:“你在这儿跟我们讲道理?”
“不是讲道理。”应语诺把相机收进包里,“只是回答你的问题。”
她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刺耳声响。
“站住!”
“够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彦云终于站起来了。
他声音不大,但命令口吻很明显,其他人像被操控的机器,很快顺从。
男人走到应语诺面前,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抱歉,”他说,语气诚恳得恰到好处,“我队友今天状态不太好,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相机的事,我们会赔偿。”
应语诺看着他。
很客套的话术,让人挑不出错。按照套路,她此刻应该回绝,然后转身离开。
但她没有这么做。
“我这款机子全价一万二,虽然用过一段时间,但是里面有很重要的素材,所以没办法折算。”应语诺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伸到彦云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扫码,一分都不能少。”
其实相机用不了那么多钱,她暂时还买不起那么贵的机型。
但她笃定,就算彦云辨别出她在说谎,也会掏钱赔偿,而且不敢下绊子。
人性就是这样。
TAT背后有资本坐镇是不假,但资本也不是白痴,一次两次擦屁股是还有利益可图,吃的是粉丝经济。你帮我兜底,我给你利益,两相利用,看似是合作关系,可二者之间从来不平等。
TAT只是敛财的工具而已,没人在乎内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今天可以是彦云,明天也可以是彦雨。
而霸凌者之所以敢有恃无恐,无非是觉得受害方没有反抗的能力。一旦他们察觉到无法掌控的力量,求饶的姿态只会放得很低。
就像现在这样。
彦云看着应语诺递过来的付款码,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层温和的笑意照得有些发虚。
“好。”他声音勉强,“该赔的,当然要赔。”
金额输完,他点了确认。
指纹验证的提示弹出来,他把拇指按上去,腮帮子鼓了一下。
应语诺收回手机,到账通知弹出来,金额一分不少。
她按熄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动作不急不慢。
“收到了。”
也没说再见,应语诺转身出了门。
身后没有人说话。
那种安静的氛围和刚才的哄笑形成鲜明的对比。
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应语诺深吸一口气,压在胸口里的郁气呼出。
她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
“等一下。”彦云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
应语诺没有停。
脚步声越来越近。
彦云从她身侧绕过来,脚步一错,整个人挡在了她面前,伸手按在墙上。
应语诺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彦云。
眼前的男人终于卸下伪装,露出金玉外壳下的真实面目。
就像第一次在电影院见到的样子,眼睛里压制不住的阴沉,不刻意用力往下垂的嘴角,这才是真正的他。
“还有事?”应语诺问。
彦云低头,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肩上那个装着相机的包上,又收回来。
然后他笑了一下。
“没什么大事,”他说,“就是觉得我好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