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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桐里 “你男朋友

李朝穗买了最早的高铁离开。

凌晨六点, 天色微明,寒雪纷纷扬起,在空中打转又落下, 粘在她发间肩头,融成刺骨的寒冷。四下阒寂,李朝穗望着云栖站三个字, 心口追着沉沉的悲恸。

来的时候还是两个,怎么走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了。

许琮替她抹去头顶的白雪, 整理好帽子和头发,又把她的拉链拉上了一点。尽管女孩一个劲儿地说不冷, 他还是紧抓着那双冻得通红的手,不断哈气, 试图让她更加暖和一点。

李朝穗看着面前毛茸茸的头顶,道别的话卡在喉口,迟迟说不出。

许琮:“上车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到站之后也要发,打车了给我拍张车牌照……”

他喋喋不休地交代着各种事情,仿佛在他面前的一米六几大高个是个未成年儿童,需要事事操心。

“我多大了?”

李朝穗收回双手插进兜里,撇着嘴问他。

许琮微怔,试探性地回答:“十…十八?”

李朝穗:“你在说什么啊, 我快二十四了。”

谁教他这么油滑的回答的。

许琮尴尬地抽了一下鼻子,“我看网上说…女生问年龄,不管多大都得说十八。”

李朝穗觉得现在自己的表情肯定跟流汗黄豆一样, 一样无语。

她从许琮旁边拉过行李箱,“许医生,我已经成年了, 不用那么担心。”然后伸手示意他把背包递过来。

许琮低下头,乖乖把背包放在她的背上。他看了一眼时间,说道:“还有二十分钟检票,你快进去吧,外面冷。”

说着是让她进去,依依不舍的眼神却明晃晃地停留在她身上。

李朝穗张开双手,挤进他的怀里,两件厚厚的羽绒服里的空气慢慢泄出去,彼此的身体轮廓逐渐清晰。她环住男人绷紧的腰,“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

“说什么傻话。”原本该是呵斥的语句却配上了温柔的语气,显得宠溺极了。

许琮拍拍她的脑袋,又怕拍疼了赶紧揉揉,“我说过我会追你的,追着你去桐里。”

再不舍还是要离开的,李朝穗拉上行李,在他的目送下进了车站。

背对着许琮,她卸下了伪装。大风带来屋檐外飘落的雪,落在颧骨上,女孩温润的笑脸僵住后收起,冰冷提醒她胸口的钝痛仍未消散。

此行她没有把离开的时间告诉其他人,说了怕徒增伤感,也怕……自己应付不来。原谅她现在确实没有力气再去和这么多的人交流了。

到安检区,穿着黑色系制服的安检人员指着她的背包问:“这是什么?怎么不过机啊?”

“宠物骨灰,还麻烦您手检一下。”

对方脸上掠过不易察觉的迟疑,抬手示意她停下。

李朝穗被要求站在台子上接受手扫仪的检查,另一个工作人员拿走了背包,放在台面上打开。

盛着岁岁的小白瓷罐和玩具牵引绳什么的一起摆在桌面上,李朝穗过检后立马走过去,从包里翻出了火化证明。

安检员眉眼微蹙,拿着手扫仪随便扫了几下,摆摆手,“拿走吧,怎么带这种东西上高铁。”

神色带着几分避讳。

她默不作声地把东西收拾好,快速离开。

列车开动,窗外的景物徐徐向后滑去。雪还在下,屋舍、林木都蒙上一层薄白,整座城市都在玻璃外慢慢淡远,连同留存在此地的旧事。

李朝穗抱着膝盖上的双肩包,指尖轻轻摩挲布料,动作和她之前抚摸岁岁如出一辙。

被衣袋包裹的手机不断震动,许琮的消息接二连三的发来,可李朝穗早已将报备的事情抛之脑后。

大概也有看到消息回复了一两条吧,但她不记得了。一路上发呆得昏沉,睡去后又懵懂地醒来,实在记不得什么。

桐里是一座被水环绕的小城,在云栖以南,虽是寒冬却不曾落雪,湿冷贯穿了整个冬季。

车到桐里时,天正下着细密的雨。李朝穗抱着背包下车,骨灰盒裹在旧毯子里,贴在胸口。桐里的冬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灰青色的天,让她想起无数个起早贪黑读书的日夜。

风从河上吹来,潮气钻过衣领,寒气钻进骨头缝里,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岁岁,我们到家了。”

叫了辆出租车回去,到了老城区那一块,李朝穗竟然还能认出大半。离开的这些年,桐里变化太大了,从一个小城变成了现代化城市,各种高楼大厦。

车轮在老城区一条巷子尽头停下,她付了款,撑伞下车。往里走上几步,一幢二层带院子的老房出现在眼前。

冬雨绵绵,淅淅沥沥打在青砖老屋上。灰旧的砖墙浸得湿润,瓦檐垂落串串雨珠。院角有几支开了叉的枇杷枝干探出头来,似是在看是谁回来了。

老屋沉寂了几年,又裹着此刻的寒凉,难免显得落魄。

别小看它,这可是奶奶的嫁妆,要认真算起来得有一百年的历史了。

李朝穗来到斑驳的木门前,推开了和梦里如出一辙的大门。

“吱啊——”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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