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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那封信(第1/3页)

夜深后,知香院安静得能听见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赵馥灵的手指先僵了。

她掌心里那封薄信,是君珩当初托她带往广州的第二封。厚的早已交给市舶亭老书吏,这一封仍未题收件人的名字,封口角落的私印也还在。薄信几乎没有重量,纸角却硌得她指腹发疼。她把它放在桌上,隔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封口完好,没有拆过的痕迹。

她已经这样拿起、放下好几回。

桌边摆着一只没有点燃的香炉。窗外的风从缝里进来,吹得灯火偏了一偏,影子在桌面上晃动。信跟着影子一同缩短,又一同拉长,像一件很小的事,偏偏不肯安分地待在原处。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又听见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

“你连这个也数?”

“本宝只听见纸声反复出现。哪一次是拿起、哪一次是放下,不能只凭声音数清。”

“那你听得出我现在想不想拆吗?”

“听不出。”小馥说,“本宝只能分析您听见和闻到的事,不能替您看见心里的答案。”

“你这句话说得倒像个正经人。”

“本宝一直很正经。只是偶尔有人不珍惜。”

她把信放回桌上,两手收进袖子里。

如果她今晚不碰它,明日也可以不碰。再过几日,也能照常起身、查香料、看学徒把同一把扫帚用出不同的方向。日子有很多种走法,信纸不会自己长脚追着她跑。

这个念头刚落下,喉咙便先紧了一下。

那感觉不像难闻,更像冬天打开收衣裳的木柜,里头折好的布料仍留着旧年的干燥与沉默。她慢慢吸了一口气,才辨出那一点淡淡的檀香,是白日里香房留下的气味。

她把香炉往旁边推了推。

香已经散得差不多,心里那股紧绷却没跟着散。

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

“姐姐?”念儿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我看见你屋里还亮着。”

馥灵把信压在手掌下,清了清喉咙:“进来吧。”

门开了一道缝,念儿端着一盏热茶进来。她穿着平常的衣裳,发髻已经松了些,手里的茶盏却端得端端正正,像她此刻不是来问候,而是来主持某一项很重要的院务。

“姐姐还没睡?”

“还没。”

念儿把茶放下,看了看桌上的香炉,又看了看馥灵的手。

“姐姐在等什么吗?”

馥灵的手指停了一停。

念儿没有追问。她把茶盏往馥灵那边推近一些,便退到桌旁。

“我不问。”念儿说,“但茶要趁热喝。冷了之后就只是另一种茶。”

“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嗯。”

“很有掌院的道理。”

“谢谢姐姐。”

念儿答得太认真,馥灵差点笑出来。

念儿转身要走时,又回头看了那封信一眼。

“若是有事,姐姐可以叫我。”

“好。”

门阖上了。

茶盏里升起一缕热气。馥灵伸手去碰,指尖刚落上盏沿,门又敲了两下。

这回她没有立刻应声。

门外的翠微说:“王妃,热水放在门外。茶也放在门外了。”

馥灵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茶。

“翠微,念儿刚送了一盏进来。”

“是。”

“那你端来的茶呢?”

“也在门外。”

“为什么?”

门外安静片刻。

“奴婢原本也要送进来,见念儿已端茶来,便暂放在门外。王妃若不需要第二盏,奴婢便带回去。”

“不必。你把门外那盏带回去。”

“是。”

翠微的脚步没有马上离开。

馥灵问:“还有事吗?”

“没有。”

“那你怎么还在门外?”

“奴婢在等热水的吩咐。那壶水也带回去吗?”

“茶带回去,热水也不必留。”

“是。奴婢听见了。”

“那你可以回去了。”

“是。”

脚步声这回终于远了。

馥灵看着门,低声说:“她是不是怕我把两盏都喝了?”

小馥说:“翠微的原话是,若不需要第二盏,她便带回去。”

“我听见了。”

“本宝只是复述。”

“你有时候很会复述。”

“本宝接受夸奖。”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不至于难喝,只是不再像刚送来时那样冒着热气。

她把盏放回桌上,终于将那封信拿起来。

纸面在灯下泛着温吞的白。她知道封口在哪里,也知道只要用指甲沿着那道边缘一挑,整件事就会从“还没有开始”变成“已经发生”。

偏偏人最擅长把一个动作想得比它大。

她将信放下,又把抽屉拉开。

抽屉里有一叠用来做自我整理的牌卡。每张牌上只有一个固定图样,没有字,也不会替人预告什么。她平常把它们拿给来问事的人,由对方自己挑,自己说看见了什么。她从来不替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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