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几个大项目都是因为楼家才拿到的。我们不能贪得无厌呀。”
徐先勇想起亡妻岑荷也说过同样的话——徐先勇,你简直就是贪得无厌。贪图岑家的财,做了上门女婿,又对妻子不忠,学着那些发达后的男人花天酒地。
可他如何就贪得无厌了?岑家当初把公司给他的时候不过是个年入两百万的小厂子,是他,勤勤恳恳,一步一个脚印把公司发展到了如今要上市的规模!没有他,岑家充其量就是个殷实的中产,根本挤不进上流社会的圈子!
最不愿回忆的过去被自己女儿直白地戳中,徐先勇拍桌吼道:“岑宝葭,我才是你爸爸,徐家才是你的家!公司赚钱了不也是养这个家,养你吗!别以为你在楼家有了靠山就可以回来教训你亲爹了,楼家把你养在楼园那是给他们家辟邪,镇宅,不是真的当女儿,只有你亲爹,你王阿姨把你当女儿。”
王丽馨煽风点火:“小葭,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楼家那到底和你隔了血缘的,赶紧和你爸爸道歉,一家人吵几句而已,别往心里去,你爸爸养这个家很辛苦的!”
好吵,真的好吵。
岑宝葭耳朵都有些痛,她看着徐先勇粗红的脖子,又看向王丽馨瓷实的、万年不变的精致妆容,只觉得一切都好吵。
哥哥训她是应该的。岑宝葭,你再这样下去,其他人只会变本加厉欺负你。
岑宝葭站起来,餐椅很轻地在大理石地面划拉出声音,她认认真真说道:“我是不会找大少爷开口的。爸爸,您换一种方式吧。”
徐先勇冷漠地看着这个不跟他姓的女儿。女儿的“岑”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最想要抹掉的过去——他是岑家的上门女婿。
他这辈子再怎么发达,也逃不过被人说一句,徐先勇啊,靠老婆发财了。
“你就跟你妈一样,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不肯看一眼外面。”
岑宝葭打了个激灵,不知那根神经错乱,忽然间就疯了,她抓起东西狠狠砸在地上。是瓷筷子,叮咚一声脆响,断成七八块,把扒饭的小胖子吓得一口饭噎在嘴里,不敢吞下去。
“你凭什么说妈妈!我和我妈妈一样怎么就不行了!那是我妈妈、我妈妈!公司有一半都是妈妈的!不是你的!凭什么说是徐家养我!我不是七八岁了!啊——啊——啊!!!”
向来和言软语,能不吵就不吵,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的老实姑娘,突然崩溃发疯,震撼可想而知。
徐先勇愣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
王丽馨也面露惊诧,她是第一次见岑宝葭这个疯样子,也是第一次从岑宝葭嘴里听到这种话。公司有一半是岑荷的,就等于是岑宝葭的。
这哪里是一只温顺兔子啊!八岁的时候就耍心机入了楼家的眼,给自己傍了个大靠山,现在又要来抢徐家的财产了!
王丽馨眼中崩射出没有任何修饰的怨毒,冷冷盯着这个继女。
岑宝葭脸颊胀红,眼睛也红了,呼吸剧烈而急促,她感觉自己随时要昏过去,她很想问父亲一句,清明节了,你会去看一看妈妈吗?
太多余了。有什么好问的。她转身就走。父亲不想要她这个女儿,那就别要了吧,反正他还有一个女儿不是吗。
不欢而散。
来的时候是徐家的司机来接的,走的时候没人送,岑宝葭步行很远才走出别墅区,来到主路上打车。
的士停下来。上车后,司机大叔多瞧了她几眼,“没事吧,姑娘,跟家里吵架啦?这里有纸啊,你随便拿。”
岑宝葭擦掉眼泪,报以微笑:“没事,师傅,谢谢你。”
“我去香山南路,宝金陵园。麻烦了。”
车窗外风景阴沉,天也阴沉,许是在酝酿一场暴雨。岑宝葭额头抵在玻璃上,看见玻璃里倒影出来一抹虚渺的影子,是她狼狈的表情。真的很狼狈,她抹掉眼泪,想起很多年前楼知韫告诉她的一句话。
岑宝葭,你是楼家的小六,你是我的妹妹,任何时候都要体面,要挺胸抬头。
哥哥看见她这么糟糕,又要训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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