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229、不公(第1/5页)

今日天气正好,阳光充足。

风大娘和虞暥两人挑着背篓,到街上找了一个空着的摊位,在街边卖布。

虽说风大娘家的布一绝,但风大娘和虞暥在街边站了一上午也不见有人来买。

远远地,就见一个身穿绿衣、身形肥胖的女子满面怒容,快步朝着小摊走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半大男孩,小名志儿,正是她的养子。

女子手里攥着一匹自家刚买的布料,布面上破了一个洞。

她将布料重重往摊上一放,怒声骂道:“风大娘,我常年在你家买布,先前的料子紧实耐穿,如今却是越来越不像话!这块布,你自己好好看看!”她伸手指着破洞,“你说,是不是你偷工减料,拿劣等布糊弄我?”

风大娘认得她,这人姓冯,街坊都唤她冯嫂子。

冯嫂子是个寡妇,年纪轻轻便没了丈夫,身边带着养子志儿,还有个心智不济的老父亲冯大,一家三口相依过活。

说起来冯大也是个苦命人。当年冯嫂子出嫁那日,家中无人照管冯大,他独自外出闲逛,被盘踞在码头的私盐贩子掳走。

那些私盐贩子见冯大虽神智不清,可身子结实、手脚健全,便将他扣留下来逼着他做无偿苦力,一分工钱都不给。

冯大做苦力,稍有做得不合盐贩子心意,便不给饭吃,狠狠饿上一顿;唯有干活顺当,才能得一口吃食。

冯大这一扣,便是整整二十年。

冯嫂子苦苦寻了父亲二十年,最后靠着官府相助,才总算找到了人。

原本健壮的汉子,二十年里受尽磋磨,早已瘦得皮包骨头,身子孱弱不堪。

冯嫂子见到冯大的那一刻,心疼得失声痛哭。

她凑到冯大跟前,只说要带他回家,可神智糊涂的冯大嘴里反反复复只念叨一句,“我要干活,不干活,没饭吃。”

他口齿磕绊,神色凄苦,见者无不心生恻隐。

最后冯嫂子还是将父亲接回了家,悉心奉养,给他养老送终。

风大娘知晓冯嫂子是长久往来的老主顾,不愿将生意闹僵,便伸手拿起布料,仔细端详那个破口。

看那布面的破损痕迹,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是人为划开的。

她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同冯嫂子解释,“冯嫂子,这布确是我们家出的,想来是哪里疏忽了。不如这样,这块布也不是全然不能用,你把破洞这一截裁掉,剩下完好的还能做衣服,我赔你一半银钱,你看可行?”

冯嫂子心里本就盼着这个结果。她自己清楚得很,这布原是好的,是身旁这小兔崽子调皮,把布给弄破了。

听见风大娘应下赔钱,冯嫂子心头顿时松快不少,爽快应道:“好,那就赔一半。”

正当风大娘低头拿钱递给冯嫂子的时候,一旁的志儿撇着嘴讥讽起来,“卖布的连生意都做不明白,还在这摆摊,干脆别卖了,关门大吉算了!”

虞暥听见这番羞辱人的话,当即就要开口训斥这孩子,却被风大娘伸手拦住。

这边冯嫂子已经抬脚,狠狠踹在了志儿的屁股上。只听“哎哟”一声惨叫,志儿直直摔坐在地上。

冯嫂子这人虽说爱斤斤计较、喜欢占些小便宜,却从不容许自家孩子出言无状。她不愿志儿长大之后不学无术、满嘴恶言,故而对他管教一向严厉。

冯嫂子接过风大娘递来的钱,收进荷包里,一手攥着布料,一手揪住志儿的耳朵。

“哎哟,疼,疼!阿娘,轻点!”

志儿疼得连声叫唤,冯嫂子厉声呵斥,“混小子!是谁教你说这些混账话的?风大娘都能当你长辈了,你竟敢出言不敬!不懂得敬重长辈,等着回家,我再好好收拾你!”

冯嫂子揪着志儿的耳朵转身离去,志儿一路疼得哭喊不停,街边不少路人驻足观望。

等冯嫂子二人走远,虞暥才满心不解地问道:“大娘,方才您为何拦着我,不让我教训那个孩子?”

风大娘笑了笑,缓缓解释,“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冯嫂子是老主顾,为了一个毛孩子的浑话,把客人得罪了,不值当。”

虞暥皱着眉,“可您没听见他方才说的那些难听话吗?话说得那样难听,您就不顾自己的脸面吗?”

风大娘神色平和,慢慢说道:“脸面算得了什么?和性命比起来,性命最重。除去性命,在我心里排第二的便是银钱。不义之财我分文不取,可本该我挣来的,我也一分都不能少。”她转头看向虞暥,“小暥,富人和穷人,本就有着不一样的活法。穷人总要先攒下家底,往后才能谈尊严。所以要跪着挣钱,站着做人。等你赚到足够的银钱,从前那些难堪窘迫,才会被钱财遮掩过去。”

在风大娘眼里,世人大多嫌贫爱富。

若一人一辈子穷困潦倒,旁人便会讥讽这人一辈子;若是年少贫寒,旁人不过笑这人一时,等到中年发迹,从前笑话这人的人,反倒会主动凑上来攀附交情。

这人从前种种不堪,不论是错事、尴尬窘迫,或是往日被人瞧不起的地方,都会被旁人淡化、抹去。

这,便是人性。

风大娘轻轻叹了口气,“冯嫂子也是个苦命人。她丈夫在世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