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四周静谧。

陆今梨洗完澡出来，潦潦吹了几下头发便手酸，索性把吹风机收起来。

卧室里，女儿已经熟睡，小脸乖巧香甜，脚丫却不老实地踢开了被子。

陆今梨替她拢好被子捻好边角，在她身边坐下。

床头放的书是她两周前开始看的，按原计划本该一周内读完，但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无心往下阅读。今天把离婚的事一提，陆今梨只觉心头大石松动。她重新拿起书，从搁置许久那页翻开。

咚咚。

陆今梨紧张一瞬，担心是周砚行，应答她的却是许姨，说看见她头发没吹干，怕她湿着头发睡觉着凉，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陆今梨说不用，许姨瞄她一眼，伸手往她发尾摸，湿漉漉的，水气很重。

“今梨，你就算不怕自己明早起来感冒脑袋疼，也想想希希吧。你俩睡一块，万一她惹上寒气怎么办？”

陆今梨不吱声了，乖乖去客厅坐下，任由许姨给她吹头发。

嗡嗡半天，发尾由湿转干。

“今梨，你和阿行吵架了？”许姨在她身侧问。

“没有。”陆今梨说。

这是实话和真心话。

他们只是要离婚了，又不是吵架了。

“许姨，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自己弄吧，你快去休息。”陆今梨把吹风机从她手里接过。

许姨诶了一声，走之前叮嘱她，夫妻没有隔夜仇，有什么事就好好说开。

陆今梨低嗯作答，把吹风机插头取下来，将电线一圈一圈绕在手柄上。

夫妻这两个字，与她和周砚行并不般配。

第二天一早，陆今梨要上班，八点打卡报道。陆时希也要上学，到园的时间还要比她早点，七点五十就得到校。

周砚行一早起来做饭，喂完家里的小公主就催她拎着书包出门。幼儿园和图书馆的方向一致，陆时希被催了也不着急，转头催自己妈妈快点。

“你们先走吧，我晚点打车过去。”陆今梨说。

陆时希不依，非要她一起。

陆今梨拗不过她，拿了三明治和牛奶出门。

难得爸爸妈妈一起送她上学，陆时希在车上很开心。她想起漂亮姐姐说的想来家里吃饭的事，跟爸爸说了。

“爸爸，你到时候要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听见没！”

周砚行从善如流地讲好。

七点四十到幼儿园，周砚行和陆今梨一起把她送到老师手里。

“希希，好久不见，拍节目好玩吗？”老师温柔地问。

陆时希：“好玩！”

她眉飞色舞地比划：“有好多好多黑黑的机器对着我呢！”

陆今梨跟老师交换眼神，与女儿道别离去。周砚行跟在她的身边，快步追了上来。

陆今梨站在路边点开打车软件。

周砚行：“我送你。”

陆今梨：“不用。”

周砚行面冷几分，低声说：“希希的同学随时会出现。”

陆今梨：“……”

小朋友的八卦程度超乎大人想象。

她不情不愿跟在周砚行身边上车，本想坐后排，但周砚行锁了后排车门，陆今梨不想这样跟他纠缠下去，一怕迟到影响她的考勤，二怕别人看见说些闲话。

她咬牙上了副驾。

车内很安静，电车起步几乎没什么声音。这辆车还是她和周砚行一起挑的，混动款，她本想自己买，但周砚行说，直接拿老人给的小金库买就好。

“协议我看了。”

冷不丁的，周砚行张嘴说了话。

陆今梨抓紧身前的安全带：“嗯。”

周砚行：“抱歉，我暂时还签不了。”

陆今梨脸色瞬变，扭头问：“为什么？”

男人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径直朝前，侧脸冷硬，半点找不出在女儿面前的柔和。

“我需要找律师看看。”

陆今梨收回目光：“应该的，理解。”

周砚行：“嗯，多谢。”

陆今梨扯扯嘴角。

要是他们今天的对话让许姨听见，许姨一定会十分错愕。

不过，周砚行的配合程度比她想得要高。

这算是一件好事。

她现在唯一需要苦恼的就是等事情敲定以后要怎么向女儿解释。

图书馆越来越近，陆今梨收回思绪。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拎着包准备下车。

“陆今梨。”

她搭在门把手上的停住，回头。

“早餐。”

周砚行探出身，从后排把她忘记拿起的三明治和牛奶递来。

“谢谢。”她接过。

“我能问问吗？”在她拉开门的前一秒，周砚行又开了口。

陆今梨不解：“问什么？”

周砚行：“离婚。”

“……为什么？”

陆今梨攥紧了装早餐的环保袋，垂落视线：“没什么，只是觉得是时候了。”

“周砚行，当初我们说好的，也签过协议。”她有意提醒。

“我知道。”男人低声说，“我没忘。”

陆今梨：“嗯。”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