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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这是裴瞬羽第二次来蓝星酒吧。他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天马干尼。然后一边听台上的驻唱唱歌,一边慢慢将那杯酒喝完。

不少人想向他搭讪,却又对他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望而却步,只敢坐在远处偷偷打量他,低声讨论他看上去像哪个明星。

喝完杯中最后一点酒,裴瞬羽凝视着台上抱着吉他的人,问在吧台边擦拭杯子的调酒师:

“他在这里唱很久了吗?”

“什么?”调酒师一愣,“哦,您问纪行啊。他来蓝星唱歌都两个月啦。不过最近好像在忙一个音乐综艺,他很火的,我们蓝星的客人基本都是为他来的。

裴瞬羽沉默了。

调酒师小吴有点莫名其妙,他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个戴墨镜的男人。棒球帽,一身黑色的夹克,手腕上的表是一个他认知里贵得离谱的牌子。

奇怪的是,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造型怪异,却很朴素的戒指。和他身上的其它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单品比起来,略有些突兀。

“帅哥,你的声音好耳熟啊,总感觉在哪里听过。额,好像长得也很眼熟……”

“可以给驻唱点一杯酒吗?

裴瞬羽打断道。

“额,可以是可以。但纪行是不会喝的。他很自律,要保护嗓子,一点冰都不碰的。”

“那就不加冰。”

裴瞬羽的目光在酒单上随意扫了一下,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酒名。

小吴还想说什么,却见面前的男人将左腕上的表摘下来,连同酒钱一起推到了他面前。

“帮我转达他,这首歌很好听。”

“诶,客人,这怎么行——”

小吴傻了眼,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裴瞬羽回到别墅里,已是深夜。

他回到卧室,摘下左手上的戒指,戴上手套,用麂皮绒布仔细擦拭戒指的表面,然后涂上琴弦护理油,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像是在清理某种精密的实验仪器。随后,他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动作轻柔地将戒指放进特制的首饰盒里。

做完这一切,裴瞬羽才走进浴室。他洗完澡,换上浴袍,又在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然后踏入了卧室另一头的影音室。

投影仪打开后,占据整面墙壁的屏幕上开始放映“天籁之音”的演出录播,并且只有纪行出场的那一段。

音响里也同步传来钢琴前奏的旋律。

酒精开始慢慢发挥作用,裴瞬羽窝在沙发里,将这段视频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何时,他在纪行的歌声里沉沉睡去。

裴瞬羽又做了那个梦。

他和纪行吵了一架,原因之一是对方背着他买了一套新房子,直到装修好他才知情。他以为这是分手的前兆,撇下工作纠缠了纪行许多次,直到拿到新居的钥匙才罢休。

那时的裴瞬羽以为他们已经和好了。

纪行母亲祭日的那天,他去花店买悼念用的花,无意间看到货架上有一束蓝色的满天星。这种颜色的满天星花店不常有,所以他顺手把那束花也买了下来。

然后他又绕了20公里的路,去取半个月前预定的蛋糕。那家店的生巧蛋糕总是供不应求,他觉得纪行会喜欢。

可当裴瞬羽回到新居,一手拎着花和蛋糕,另一手用钥匙开门后,却发现屋子里的灯都关着。

他叫纪行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纪行睡着了吗?还是仍在生他的气?

裴瞬羽刹那间有些心神不宁,他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走进卧室里。窗帘关着,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浴室的门留了一条缝,暖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钻出来。

裴瞬羽喊着纪行的名字,将浴室门推开。

然后花和蛋糕全都跌落在地,摔了个七零八落。

纪行安静地躺在满是血水的浴缸里,像是睡着了。

他的皮肤苍白到透明,双眼紧闭,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侧脸和额头上。一切都静谧得可怕,唯有水波反射出的光一明一灭地在他脸庞掠过。

裴瞬羽在这场噩梦里,第无数次朝那个方向走过去,然后握住那只被划得血肉模糊的手腕。

他将脸埋在纪行毫无生机的颈侧,眼泪汹涌,顺着冰冷的皮肤滑落进那人的衣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