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黑卡被放在了桌面上,属于女性的两根细长手指抵在一边,慢慢推了过来。
“……”
秦景忽然跟着一起俯下身子,同样伸出两根手指,按住了卡面的另一端。
动作就这样僵持住了。
洛舒仍是默不作声,只面无表情地一挑眉,静静看着他。
秦景弯起眼睛,对她笑得很客气。
“我是想说,这个不着急。”
他用了些力气将那张卡推到了旁边,又顺手从烟盒里抽了根新的出来,但就这么拿着,没动。
“毕竟这间酒吧开了这么多年,从来也没有让客人先付账的道理。”
“我不太爱喝酒。”洛舒语气淡淡,重新向后靠坐,和对方拉开了距离。“而且该喝的,刚刚也都喝过了。”
“哎呀,不要着急嘛,”男人的语气里此时已然多了几分微妙亲昵,同她半开玩笑地抱怨起来:“贵客来去都这样仓促,让我家老爷子知道了,怕是要骂我对您招待不周。”
他又说:“你第一次来,很多有意思的都还没见过,我可以陪您慢慢看的。”
洛舒的第一反应便是那个地下拳场,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秦景已经先一步抬高音量,喊人进来。
……哦,这次倒是有人知道有反应了。
秦景没忍住,溢出一声轻笑。
和他之前看见苏黎进门时的惊愕反应一样,对方规规矩矩喊了声老板,随即便一眼瞥见倚靠在洛舒旁边的陌生男人,同样瞪大了眼睛,一脸混杂惊恐地不可思议。
秦景很体贴地给了他一会缓冲的时间。
不惊讶才是真见鬼,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还能钻进来一个大活人诶。
多大的篓子呢。
他捏着那根未点燃的香烟走过去,很宽容地拍拍对方的肩膀和胳膊,语气里满是温和的嗔怪。
“不要看啦,人家都进来半天了,这会才想起来有反应,亡羊补牢都算不上了吧。”
对方顿时脸色惨白,诚惶诚恐地开始拼命道歉,见秦景只是笑着不说话,又哆哆嗦嗦从衣兜里摸出打火机。
火光闪烁之间,雪白的烟卷随即升起一缕柔白的烟雾,男人的手指捏着它在半空中晃了个圈,忽然那点灼烫光点在他指尖翻转向下,直接将烟头抵在了对方挽起衣袖的光裸小臂上。
极细微的一声“刺啦”,空气中随即弥漫开一点皮肉烧灼的气味。
秦景仍然在笑,笑得漫不经心,优雅随和。
被他拿来熄烟的家伙额间沁出细密冷汗,但他咬着牙绷紧身子,不敢抖,更不敢说话。
“贵客还在这儿呢,人家能不能接受抽烟都不问问,上来就给我点烟吗?”秦景温声细语地提醒道,“多不礼貌呀。”
“……是,老板,是我判断失误了。”
“好啦,小事而已,不怪你。”秦景将那枚烟塞进对方掌心,又轻描淡写地吩咐道,“不过之前是谁在储物间值班的?收拾一下,带过来让我看看。”
那人极隐秘看了一眼仍端坐在沙发上的洛舒,眼神里掺杂了几分陌生的、仿佛是敬畏般的恐惧。
这是个很坏的信号,意味着在这里的一部分人眼里,她已经被划分到了秦景“自己人”的范畴里面去了。
他试探着问:“带到……这里来嘛?”
“当然。”
秦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这位可是我的贵客,哪怕是我也要小心哄着来的。”
“……”
自始至终,洛舒没有说过话。
也确实是没什么好说的。
她倒是有些提前做好的心理准备,像是自己坐在这儿之后,无论多配合多冷静,怕是都没那么容易轻易离开。
秦家绕着洛氏费了那么多心思,单纯针对她的概率也许很低,但从来都不为零。
洛舒本来想着,早入局,早观察,说不定还能尽早一步抢占先机——商人本性逐利,无论对方对洛氏抱着什么样的恶劣打算,都不至于说第一次见面就对洛家的继承人下狠手。
在这个基础上,一切就都有商量的余地。
……但她的确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这么的,明目张胆。
不过十分钟的功夫,门外就传来了一连串重物碰撞拖拽的沉闷声响,门再一次被人推开了,伴随着粗沉的呼吸、掺杂腥气的嘶哑呛咳,先前出门的那个家伙一脸厌恶地提着另一个满身是血的倒霉鬼,直接把他扔到了地上。
“其他偷懒耍滑的还在处理,这小子叫陈砚,入行也没多久,是最后一个负责‘看货’的。”
那人瞥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洛舒,见自家老板并没有开口阻止的打算,这才接着又说:“按您的吩咐,送过来了。”
“……”
从那扇门被粗暴打开的瞬间开始,洛舒的呼吸就变得越来越轻,苏黎紧贴她坐着,能清楚感觉到对方愈发冰凉的手掌。
秦景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下去了。
他绕着地上那个走了一圈,苏黎微微垂眸,将声音送到了洛舒的耳边:“他算是帮了我忙的。”
洛舒神色平静,只有眼睫很轻地颤了颤。
“您这是什么意思呢,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