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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极致的痛楚(第1/2页)

谢迟南提剑转身,干脆利落往廊亭外走去,就在他一脚踏下台阶时,落下一句:“那又如何?”

这世间万物,皆变化莫测,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更是如此。

不争不抢,永远只能眼睁睁看着旁人得到自己所想得到的一切。

他偏要又争又抢,哪怕只有半分机会,能得到伊人些许真心便已足够。

像他这样的人,又哪能祈求太多?

他摊开自己微微颤抖的掌心,嘴角勾起讥讽的笑,硬生生将这股难以遏制的颤意生生给压了下去,没让身后的人看出半分破绽。

桑渝仍坐在原处,提溜起茶杯开始呲溜着杯中茶水,眼睛一动不动望着远处。

半晌,他才收回视线,笑骂了句:“疯子。”

冬日寒风凌冽,吹得人全身发麻,手脚更是冻得僵硬。

谢迟南逆着风的方向往外走去,寒风就如刀子般刮在他脸上。

他强压着身体的剧烈颤抖走出院子,直到出太傅府他再也坚持不住,将剑柄撑在地上,微躬着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月光打在地上,明暗交替,他靠在暗处,掏出一枚药丸塞进嘴里,头微微上仰咽了下去。

“谢迟南,你真是个废物!”

他骂起自己来丝毫没有犹豫,即使面具掩面也无法掩盖他脸上那抹自嘲和讥讽。

*

天刚蒙蒙亮,院中花叶上染上层薄薄的寒霜,昭示着天气寒凉。

沈烟归今日醒得极早,亦或者说是昨夜并未怎么睡。

她歪靠在窗边,右手撑在窗沿上,望着院中的花草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关上窗户收回视线,坐回书桌边,拿起本书看了起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伴月院终于迎来了今日的第一名访客。

屋内炭火烧得很旺,炉中的水“咕噜咕噜”响着,水汽一缕一缕地往屋顶飘去。

沈烟归歪靠在桌边,睨看着来人,面上无甚表情。

她随意搅弄着炉中沸腾的水,用勺舀起再放下,似是并不欢迎这人的到来,说话时慵懒随意,“四叔今日怎的来寻我这个侄女了?”

若说她在府中最讨厌之人是谁,莫过于这个便宜四叔。

按理来讲上几辈的恩怨与她无关,纵使嫡庶有别,他也是她正正经经的叔父,对他理应是有几分尊重的,但这人做出的事实在令人费解和不齿。

她连表面的功夫都不屑再做。

十二岁时旁人都在修习礼义廉耻,志在为国为民平天下,而他却整日流连青楼楚馆忘返,俨然就是个贵族流氓般的人物,与那歌女日日在舫船上寻欢作乐,好不快活。

到十五岁时他房中妻妾成群,上至三十岁寡妇,下至十四五岁少女,尽数纳入房中,夜夜笙歌。

若有不如意便随意打骂,手底下不知沾了多少鲜血。

若非她一日偶然窥得,怕会认为他内里也如表面一般温润如玉。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米不可斗量。

沈明双手合十搓着手心,笑嘻嘻望着她:“你这里可有壮阳的药丸?”

一般人若是在晚辈面前说出这话,怕是面红耳赤,可他却不同,脸上丝毫不见羞稔之意。

玩弄着炉中沸水的人听到这话,将手中的勺扔在炉子里,滚烫的水飞溅数滴落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的男子急忙往旁边歪了歪身子,脸上依旧是方才那副模样,满怀期待得看着旁边的人。

真是好不要脸。

沈烟归心中真是气笑了,脸上依旧平静,最后冷冰冰吐出一句:“没有。”

听到这答案,沈明也不恼,只是有些惋惜:“那就算了,你就当我没来过。”

他起身往外走去,可到门口时又转身望向歪靠在椅子上的人。

他问:“若今日来的是二哥,向你求的是世间更不可得之物,你可会给他?”

好的壮阳药难得,可并不是不可得,他知道,就算她手中有这种药,也不会给他。

二哥与他,终究还是不同。

以前他将此归结为嫡庶至差,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

沈烟归与他遥望片刻,移开视线落在他身旁的那幅画上。

“壮阳之物,终究只是饮鸩止渴,吃下那药是福是祸,谁又能说得清?”

“四叔应当想想,若你再如此肆无忌惮下去,又还能快活几时?”

不论来人是谁,与她是否私交甚好,她均不会给出这药。

得到这个回答,沈明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他思忖片刻,似是而非道:“你同大哥果真是如出一辙,不愧是他的女儿。”

寻常官家的嫡长子,大多目中无人瞧不起庶子,可沈政不同,总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即使他的姨娘是使了奸计才生下了他。

“若他知晓你最终长成他的模样,有他几分风采,不知他是忧是喜。”

不等她做出反应,他便利落转身出了房门,越过廊亭向外走去。

沈烟归盯着他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手指轻扣着桌面,寂静的房中除了炉中水沸腾的响声便是这有节奏的敲击声。

“今日又是为何心绪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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