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笛声此起彼伏,街头红灯转绿,街口两侧对行的路人在斑马线上擦踵错身。
“我回家要走这儿。”时西僵着脊背,两秒后才回。
但马上被柯柏昀下一句毫不留情地打过来:“上周跟我的不是你,昨天跟我的不是?”
“......”
时西没想到他知道,有些意外,这一刻终于把视线重新移到他脸上:“你看见我了,什么时候看见的?”
柯柏昀嗤笑了声,懒得说废话,只用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回答她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兜里的手机新消息提示响了两声,但他没理会,仍是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姿势,一股子大少爷的散漫气场,看戏一样斜着脑袋睨她。
就这么淡漠冷然地看她在他面前拙劣的掩饰和借口。
“因为我在追你,我说过的,所以等你打球然后一起回家不是很正常吗。”
时西也不拐弯抹角了,她坦荡地承认:“难道你不让女生追吗,试试也不可以?”
“你追我,”他不为所动地重复她的词,明显一点没有被她的“表白”感动到,眼神直白地看着她:“为什么?”
为什么追他。
时西张了张唇,哑火了。
她想起来,那天在小吃街,他亲眼目睹过她遭遇的“麻烦”,她的目的太明显,柯柏昀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但他就这么故意问了,就像为了堵她。
时西没能立即回答,于是在这瞬间对峙的气场就落了下风。
她的哑口无言也似乎让柯柏昀满意了,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仍是那股子少爷的架势,慢悠悠地开口:“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所以说最后一次,你听清了。”
“收好你那些拙劣的把戏,我不是你表演的对象。”
丢下这两句话,他说完就走了。
......
时西被留在原地,在风里轻轻呼吸着,视线还不由自主跟着他,而他在刚跳转的绿灯间隙踱向马路对面,领口松散的领带被风吹斜,尾部随风越过宽薄的肩臂,高瘦挺拔又带着懒散的身子骨在人群中真是扎眼得过分,把路过的女生吸引得都扯着同伴的手臂注视过去,但他浑然未觉一般,连余光都没有分出来,自顾走向街边停在那儿的一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矮身坐进后座。
目送人上了车,回神,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黑色轿车在同一时刻起步,从她身侧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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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时西起得早,陪妈妈时锦仪到医院复查。
“会痛是正常的,毕竟损伤比较大,虽然恢复得很慢,但情况还不错。”医生看完片子,说:“不舒服的时候好好休息,可以借助轮椅移动,不要强撑。”
时锦仪是一名舞蹈演员,早年在舞蹈界颇有建树,最光鲜那几年,是无人不知的舞蹈团首席。数年前,时锦仪因伤从国家一级舞蹈演员的位置退幕,身体落下一身大大小小的伤病。
“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客气笑道:“应该的,陈主任提前打了招呼,他今天有手术,不然肯定是他亲自来看了,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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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新开了一袋子药,到家已经是中午。
时西把药分类收进柜子里,坐到餐桌前。
今天没来得及买菜,吃的是楼下打包的小炒,老板下盐有些重,时锦仪口味挑,尝了一口就皱眉放了筷子。
时西也皱了皱眉:“我重新煮点面吧。”
“算了,折腾了一上午,我也没什么胃口。”
时锦仪神色恹恹坐在轮椅上,随口问:“你这两周怎么没去做兼职?”
时西拿筷子的动作一顿:“那个兼职没做了,打算这两天去找个新的。”
“辞了就辞了吧。”
时锦仪本就不赞成她做兼职,听完不以为意:“本来练舞的时间就不够,做什么兼职。”
“......”
接着又问:“我问了舞蹈室那边,说你上周三没去练舞,怎么回事?”
又是跳舞。
每次说到这个话题,气氛就会变得沉默。
从时西出生,时锦仪希望这个唯一的女儿能继承自己的后路。那几年家里条件好,时西小时候兴趣爱好丰富,什么都学一点,没兴趣了就抛下,家里人也都由着她。
唯独跳舞这件事,她从三岁开始学,时锦仪对她要求一直很严格。
后来爸爸出事,家里大半资产被查封,离开京市潦倒那几年,时西高昂的舞蹈课仍旧一节不落地上着。
“李老师那天临时有事,后来补上了。”时西也没胃口了,放下筷子,虽然知道不会改变什么,但想到目前的情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妈妈,我想,舞蹈课每周减一节......”
“减什么?”时锦仪眼神瞬间一凌,抬眼看她。
时西抿了抿唇,试图解释:“我高三了,不一定找得到合适的兼职,舞蹈课的花销很大,而且我需要更多时间复习,等考上大学——”
话没说完,被时锦仪一句话打断了——
“你是觉得你现在的水平进国家舞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