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不得不除的眼中钉。
既已出过一次手,如今卢承叙又露了行迹,那人心虚至此,焉能不急?怕是要铤而走险,再下狠手了。
谢听澜抬眼看向萧景桓:“宝乐公主得派人紧盯了。”
萧景桓颔首:“卢承叙嘴很硬,咬死了就是同青萝偷情,我已遣人去彻查与他来往密切之人。那日现身燕王府的女眷也在彻查,水落石出之前,只能先多派人盯着宝乐。”
他说着,目光落在谢听澜仍缠着纱布的手掌上,“你伤还没好,就老老实实养伤,剩下的事自有我处理。”
谢听澜自是点头应下。待把萧景桓送出营帐,她便往榻上一倒,两眼一闭,打定主意不琢磨那些糟心事。
她这个人,骨子里就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先前救萧宝乐,那属实是十万火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摔在眼前,那她做不到。
如今知道了萧宝乐是被人做了局要往死里害的,虽那人身份不明,却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对萧宝乐尚且敢下手,对旁人只会更狠。她凭什么去掺和?
然而她没想的到是,她不想惹麻烦,麻烦却偏要来惹她。
萧宝乐因着那日相救之恩,心里头是实打实感动的。
先前被皇后押着来道谢,面上看着还有股不情不愿的拧巴劲儿,可打心眼里,已把谢听澜当成了过命的交情。
她这人,看着没心没肺,实则那些个弯弯绕绕,她鼻子一嗅就能嗅出个九成九。
她打小就不爱装,最看不惯那些个矫揉造作的,也自知她不讨喜,那些凑上来的女郎,十个有九个是出身不够,不得不巴结她的。真正出身好的,谁稀罕理她。
就像谢听澜这类的,根本不会将她看在眼里,她本也做好了被对方冷眼相待,甚至鄙夷。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谢听澜为了救她几乎连命都豁了出去。
就那么一瞬,她的心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后来柳行舟和谢观澜也出了手,可萧宝乐几乎没往心里去。满脑子记着的,只有谢听澜。
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便一天三趟地往谢听澜营帐里钻,一会儿送药膏,一会儿送药汤,殷勤得不像话。
谢听澜都不由得怀疑这位公主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体?
前世萧宝乐见了她,十回里有八回要呛她几句。
谢听澜一开始也纳闷,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奶奶。后来才慢慢看明白,皇后待她越亲近,萧宝乐便越看她不顺眼,大抵是觉得她抢了皇后的宠爱,心里头不痛快。
可她对皇后也是真心实意地亲近,总不能为了哄萧宝乐高兴,就自个儿往后退,躲着皇后走吧?
后来她除了躲着萧宝乐,也没什么别的法子。
今生本也打算照旧行事,离这位姑奶奶远远的,各安天命便罢。
可谁知,萧宝乐忽然换了一副嘴脸,不刺她了,不呛她了,笑意盈盈的,跟故交似的,倒叫谢听澜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
柳拂衣跟谢听澜住一个营帐,自然也将萧宝乐这一番殷勤全看在眼里,惊得是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柳拂衣少不得也在萧宝乐手上吃过苦头。当年柳氏手里有兵,动过逐鹿天下心思,只后来没能斗过萧氏,又被谢氏说服,这才向萧氏俯首称了臣。
头回进宫赴宴,女郎们聚在一处投壶,她也凑了个热闹,十支箭出去全中壶心,满堂喝彩,压过了萧宝乐的风头,也把萧宝乐得罪了个干净。
后来一道去打猎,一条草蛇从草丛里蹿过,她不小心露了怯,萧宝乐当即记在心里。
趁她回营帐午歇,萧宝乐不知从哪儿摸了条菜花蛇,假借同她说话悄没声儿塞进了她被窝里。
酣梦中醒来,一掀被子,那冰凉滑腻的蛇身滚在腿上,当场从榻上弹起来,连滚带爬摔在地上,尖叫得整片营帐都听得见。
过后半个月,她都没睡踏实,一闭眼就是那冰凉滑腻的触感。
也算对萧宝乐的手段领教了个彻底,后来但凡见着萧宝乐,能绕道就绕道,能装死就装死。
如今瞧见萧宝乐对谢听澜这般殷勤备至,怎能不称奇?
次日一早,萧宝乐又来了。她手掌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亲自捧了一碟桂花糕过来。
兴冲冲地往谢听澜跟前一递,甜香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子里钻。
“尝尝!我一早特意让膳房做的,火候刚刚好!”
谢听澜向来胃口小,先前已经用了早膳,这会子已经用不下,不过这两日萧宝乐殷勤备至的,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便拣了一块。
刚送到嘴边,萧宝乐身旁一个绿衣小婢急道:“谢娘子要不先擦擦手,奴婢看娘子方才才放了笔,手里兴许沾了磨。”
谢听澜不自觉地往手上看了看,一侧柳拂衣探头来,顺手拈起一块:“闻着着实勾人,我也尝尝。”
她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嗯,甜而不腻,好吃。”
又咬了一大口,才咽下去,顿时感到呼吸费劲,手中剩下半块桂花糕啪嗒落地,人往旁处歪了过去。
谢听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住,但觉她身子软得像一团棉絮,唇也泛了青紫。
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