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挨了高明夏轻轻的一巴掌,就差明说他们是假夫妻,不要这么黏糊。
一家人守着暖呼呼的炉子取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家常,不知不觉的时间过的飞快,不一会天光彻底破开了黑暗,到学子们回校的时间了。
巷子口陆陆续续有脚步声和马蹄声靠近。
第一个拐进巷子的,是个穿着学子服饰的少年郎,自己背着书箱,一脸不情愿的往国子监门口走,越靠近国子监脚步就越慢,还抬头东张西望,一副能拖多久拖多久的架势。
往常这青云巷也就是一排民居,几个出来洗衣服唠家常的妇人,没什么稀奇的,今日这学子却发现巷子有了新鲜东西,一个正冒着腾腾热气的小摊子。
摊子后面坐着个面皮白净杏核眼,此时正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娘子,这学子脚步一顿。
他刚来国子监读书一年,压根没见过高明夏,但这会儿也被高明夏吸引了目光。
小娘子正转头对身边男人说着什么,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小娘子笑得露出梨涡。
在这个让人灰心丧气的返校日早晨,真真是如同冬日暖阳般,让人心情也无端好了一些。
这学子难免好奇起来,内心发出疑问,小摊子到底是干嘛的,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素白色幡子在晨风中飘扬,走近了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高记食摊。
原来是卖吃食的呀。
再一看那素白幡子,学子情不自禁的看入了迷,上面的四个大字游龙走凤,笔风恣意潇洒,颇有大家风范,偏偏素白幡子做得大,字只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竟然画了不少小画。
不是常见的山水或是人物画,而是一个又一个的食物,有圆形样子奇异的饼子,有憨态可掬的一颗蛋,又有用竹签串起来的长条形食物,那食物似乎颇为弹爽,弯弯的,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类似饮品的,上面插了根管子,杯子里还有小珠子。
上面甚至还画了个锅子,那锅子里有水和食物,满满当当煮了一锅。
随着幡子飘动,里面的锅子似乎真活过来一般,正咕嘟咕嘟的煮着食物。
幡子上的小画似乎也没刻意排布过,就那么随意的点缀在字旁边,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学子还不知道这是现代随处可见的简笔画,只觉得格外的有童趣,生动可爱,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细细观察。
等着学子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摊子近前,笑吟吟的小娘子抬起头问他,“小郎君想吃什么?”
“郎君?”高明夏又喊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面白瘦条条的小郎君过来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幡子瞧,想必也是被幡子吸引了。
提起这幡子,高明夏很有些得意,前些日子沈砚抱怨日子无聊,她便想办法让沈砚帮自己写招牌,写难看了不要,写的狂草不要,不知在沙盘上写了几遍才正式誊抄到素白幡子上。
为着这个,沈砚这两天都不油嘴滑舌了呢,生怕被她抓住去写。
喊了三声,学子终于回过神,却不回答高明夏的问题,只是指着幡子问道:“小娘子,这招牌是何人写的?”
他眼神里涌现出兴奋,赞叹道:“真是一手好字,比我们学舍的博士写的还有风骨,不知师从何人,还请小娘子告知。”
他说着俯首一拜,客客气气。
“是我写的。”沈砚听见动静,从摊子后面探出头,“自学成才。”
那学子大为震惊,震惊的甚至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惭愧的表情。
他是国子监学子,受讲学博士日日教导练习,写的还不如沈砚一半好,眼前的郎君看着年岁并不比他大多少,却写的这样好,难免让人觉得自己不够努力。
这学子朝着沈砚客气一拜,更加客气的问道:“不知郎君尊姓大名?”
“免贵姓沈,沈砚。”说着,沈砚突然伸手指了指高明夏,脸上露出坏笑,“这是我当家的,我是她招来的赘婿,郎君若是喜欢这字,以后记得来光顾我们生意啊。”
这句话一说,面前的学子顿时露出被雷劈了的表情,看看幡子上的字,再看看面前带笑的沈砚,整个人瞬间失魂落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自学成才……还是赘婿……
自学成才……
人家自学成才都能写的这么一手好字,这么有能耐的人还在给人当赘婿,我真的还有读下去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