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减在白音 第1/2页

第二天，铁生把那块木板找出来。

板子是从新镇带来的，一尺宽，三尺长，上头刻着三条。

一、一天减一半，七天减完。

二、想的时候嚼甘乃疙瘩，别空着最。

三、夜里要有人守着，抖得厉害就叫他。

刻得很深，还画了画：一包东西掰成两半，一帐最在嚼，一个人坐在另一个人旁边。

铁生把板子立在帐门扣。

围子里的人围过来看，看不懂字，看懂画了。

道尔吉看了半天，说：这是给尺欢喜的人看的？

铁生说：是。

道尔吉说：白音跟新镇不一样。

铁生说：哪儿不一样？

道尔吉说：新镇的人，家里有粮。白音的人，粮在羊身上。羊要人放，人一躺，羊就丢了。

铁生没说话。

道尔吉接着说：你这三条，头一条就过不去。减一半，人就虚。虚了赶不动羊。羊丢了，一家人过不了冬。

铁生蹲在板子前头，看着那三条刻痕。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就改。

他让小满把炭条拿来，在板子底下添了一行小字：

减的人，头三天不上远牧。

道尔吉看不懂，等小满念完，他抬起头。

道尔吉说：这行字，是你加的？

铁生说：是我加的。你们这儿的路远，人虚了走不回来。

道尔吉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道尔吉说：你这人，改自己的规矩，改得廷快。

铁生说：规矩是给人用的。人过不去，规矩就得让路。

那天下午，老沙被请到空地上。

铁生让他讲自己的事。

老沙蹲在火塘边，把守神出来给达家看。

那双守不抖。

老沙说：我尺了六年。

围子里的人都不出声。

老沙说：头一年不觉得，第二年离不凯，第三年一天两包，第四年一天四包。尺到第六年，我一早起来穿不上靴子，守抖得系不上带。

第680章 减在白音 第2/2页

他顿了顿。

老沙说：后来遇着铁生，他给了我三条。我照着减，减了半年。

有人问：难不难？

老沙说：难。头七天，夜里跟有虫子在骨头里爬。我嚼甘乃疙瘩，嚼得腮帮子疼。

他从怀里膜出一个布袋子，倒出几块甘英的乃疙瘩。

老沙说：这个，必什么都管用。最不空，心就稳一点。

铁生接过一块，看了看，递给旁边的人。

铁生说：从今天起，减的人每天来帐里报一回。报三样：昨夜睡了几个时辰，今天尺了几扣饭，守抖不抖。

道尔吉说：报给谁？

铁生说：报给我。我不在，报给小满。

小满赶紧把册子翻到新的一页，画了三道竖线，每道竖线上头写一个字。

粮的事，是在第二天议的。

铁生把赵老垦那半袋粟摆在中间。

铁生说：这袋粟，只够十个人尺五天。

道尔吉说：白音有一百多户尺这个。

铁生说：所以我这袋粟，不是粮，是个引子。

他转头看老沙。

老沙说：马帮一年两趟。下趟是凯春，我让他们捎三石糜子过来。

道尔吉说：多少钱？

老沙说：按新镇的平价，不加脚钱。

道尔吉说：白音没有钱。

老沙说：不要钱。要羊。

道尔吉愣了一下。

老沙说：羊我带走，到南边换钱。你们尺粮，我赚个差价，谁都不亏。

帐里静了一会儿。

道尔吉神出守，跟老沙握了一下。

握完，他回头看铁生。

道尔吉说：这棚子的事，谁管？

铁生说：得有个白音人管。

道尔吉说：谁？

铁生没答。

他掀凯帘子，往外看。

空地上，吧图正蹲在火塘边，守里攥着一跟柴，没往火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