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铺好了纸。顾晴烟便沉下心来,一面安静地梳理自己脑中的构想,一面试着落笔,开始勾勒画本的第一部分内容。
至于太子要的秋景图……
顾晴烟今日也不想画。
不知不觉便月上柳梢头。
顾晴烟今晚画得很顺,思路没有中断,但画得有些累了。她仔细将今晚的这几张纸叠好,藏到上了锁的屉子深处,随即准备梳洗更衣。
侍女敲门,将微温的桂花酿和酒杯一起端了进来。
顾晴烟差点忘了,自己白日里让人准备了这个。
当时用的是借点酒意助眠的理由,但实际上是为了什么,便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夜里风有些凉了,今晚把窗关严实些,帘子也拉上。”顾晴烟吩咐道。
以往她习惯留一些窗缝透气,但今晚她需要更多安全感。她本想等侍女走后自己去关窗,但又担心突然如此会让侍女起疑。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有些心虚。
顾晴烟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她想悄悄做的那件事上,她应很难有十足的底气。毕竟那可不是一件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做的事情。
侍女都退下去后,顾晴烟将桂花酿端到床边的矮几上,倒了一小杯,想了想,改为一满杯。
烛火跳动,屋内光影随之摇晃。
顾晴烟在床边坐了一会,没有急着动。
她在回忆自己昨晚从梦中学到的东西。
等确认记忆没有遗漏之后,她才端起酒杯,慢慢喝着里面的桂花酿。
在自己的卧房里,就算喝多了也不担心什么。顾晴烟后面便又给自己倒了几杯。
她想找找有些风月画本里所说的那种微醺的感觉。
后来顾晴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但觉得脑袋隐约有些昏沉了,应该就是差不多了。
她把酒杯放下,用留在屋内的水认真净了手,继而吹灭灯烛,走到床边,安静地坐下来。
和昨晚那间她没见过的屋子不同,这间房里的所有物件都是顾晴烟惯用的,周围熟悉的一切一起给了她一种保护,让她深觉安心。
她的房中没有梦里那样大的镜子,但她已不需要镜子便能够想起属于自己身体的一切。
今晚的顾晴烟是个好学生,而好老师是昨晚梦里的她。
寝衣和小衣都被脱下后,脑袋有些晕乎的顾晴烟还有心思仔仔细细地把它们叠好放在枕边,再拉过锦被把自己藏进去。
梦境里学到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地被顾晴烟运用到现实中。体温缓缓传至掌心,她感觉到心跳在自己的指腹间一下一下地跃动。
呼吸不由自主地重了一些。
身上的温暖逐渐变成热.烫,唇间偶尔溢出几声喘。
安全的黑夜里,顾晴烟看不见自己绯红的面色和微乱的鬓发。
但她意识迷蒙间忍不住想:我似乎在梦里学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大概是悦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