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戏门领头的那个弟子也看到了他们,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四角的傀儡同时转了过来。
沈无衣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退了两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北宁则安:“他们这是要打?”
“大概。”北宁则安的手已经搭上了袖口的符纸。
“我先上。”沈无衣说完,人已经跨出去两步,动作快到北宁则安没来得及拉住她,她自己又退了回来。
沈无衣挪回来小声问:“我什么段位来着?”
“段位?”北宁则安思考了一瞬,“品阶?”
沈无衣点头。
“元婴后期。”北宁则安刚要补充一句“你别乱来”,话还没出口,她已经又冲回去了。
沈无衣没有掏符,没有出笔,脚尖往地面上轻轻踏了一下。
一股看不见的东西从她身体里往外扩,白色的雾气被推开了,露出大片干爽的地面。
离她最近的傀儡膝盖弯了一下,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但没有倒。
百戏门弟子的动作慢了下来,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有人刚抬手要操控傀儡,手举到一半就停住了。
剑宗有几个弟子离得远一些,膝盖往下弯了弯,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
东苏静山在第一时间甩出护体符,淡金色的光罩住了剑宗的弟子和身边的其他人,那股无形的压力被隔开了一层。
轩辕停云站在光罩边缘,剑柄在手里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他目光落在沈无衣的背影上,落在她肩头浮起的那层淡紫色雾气里,眼底满是惊异。
北宁则安和东周时慕的符纸同时在半空中炸开,形成第二层护体结界。
结界落地的瞬间,百戏门那边有一个弟子先倒了,双腿发软,扶着身旁的石柱慢慢滑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站着的只剩下领头那个还在撑,他后退了两步,用膝盖顶住身后的石柱,胸口起伏得很重,嘴角绷成一条线,手指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但线已经松了。
南明江落的声音从结界里传出来:“无衣!再不收你要破境了!”
沈无衣没有回头。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淡紫色的雾气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白发在雾气边缘上下浮动,整个人轮廓清晰但神情模糊。
东苏静山立即慌了:“无衣失去意识了!”
北宁则安正要上前,东周时慕的反应比他快了一步。他甩着右脚那只鞋子对着沈无衣飞了过去!
鞋子在半空中翻了个滚,正中她右肩,弹开,落在地上。
沈无衣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落在脚边的鞋。
东周时慕脸上挂着一种“我也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的紧张,声音拔高了半度:“大师姐!百戏门已经认输了!”
沈无衣愣了一下,然后那层淡紫色的雾气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收进了她身体里。漂亮的眼睛重新亮了,嘴角翘起来:“认输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招有用!”
南离莫愁第一个从结界里出来,三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拧住了她的耳朵,力气不大但角度刁钻:“谁教你的?修真界用威压欺凌旁人?”
“南长老说的!”沈无衣侧着头去躲她的手,夺回自己的耳朵跑向东苏静山身后,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委屈,“这多省事!”
北宁则安收了结界,朝轩辕停云和剑宗的弟子们拱了拱手。语气放得很平:“她还小,不懂事。”
轩辕停云已经站直了,剑宗那几个单膝跪地的弟子也陆续起身,表情里带着一种介于震惊和困惑之间的空白。
轩辕停云的视线从沈无衣的白发移到北宁则安和东苏静山那两截灰白的发尾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回身,对身后的师弟说了一句:“继续。”
————
主台上比场地内安静得更久。
几宗掌门的目光落在同一处。
那个刚刚收回威压的年轻金阙箓女弟子,在他们眼皮底下,差一点在苍梧之渊里破境。
没有人说话。
万蛊宗掌门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没有放下来,茶水已经凉了也没察觉。
迷音宗掌门原本还在和旁边的弟子说话,说到一半停了。
阵宗掌门修岩赐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没有敲下去。
容晏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虚敲了三下,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沈无衣有没有意识到刚才差一点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如果那个结界没有及时跟上,如果东周时慕的鞋子没有甩出去,如果北宁则安的符纸慢了一息——接下来的事谁都不想看到。
剑宗掌门谢云疏的目光从万象天幕上移开,看了容晏辞一眼。
容晏辞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万象天幕上的画面继续滚动,百戏门的弟子被同门架着往出口方向走,脚步还有些虚浮。
金阙箓和剑宗的人影已经走远了,消失在雾里。
主台上恢复了一些细碎的声音,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重新端起了茶杯。
但那个沉默持续了比正常沉默更久的一段时间。
————
沈无衣捡起东周时慕那只鞋,还了回去:“你下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