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柯成煜的电话突然响起。
彼时,我和梁诗兰一起看向了那台被放在餐桌上的手机。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是我们一直没有联系上的许川。
柯成煜没拿起手机,直接按下了接通。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了一阵雷声。紧接着,雨声从窗户缝隙和电话那头涌来。
许川在喘着气。
我们围在手机前,没说话。
许川清了清嗓,但依旧在大喘着气:“我杀人了,我……我杀人了。
“李思怡死了。”
电话的两端陷入彻底的安静,此刻,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充斥在我的周遭。我余光注意着梁诗兰,说实在的,此刻,我读不懂她脸上的表情。
“我去自首。”许川语气焦急,“我现在就往警察局去。”
没等我们接话,许川就已经把电话挂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声,也随之而然地戛然而止。
“轰隆——”一道雷声渗透进了整间屋子,然后——停电了,我的视线里陷入彻底的黑暗。我看不见柯成煜,看不见窗外的树,只能听见那嘈杂的雨声。
梁诗兰的手搭上我的手臂,晃了晃我,我顺着那晃动出现的地方看过去,这时,我的眼睛才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电话拨打出去的嘟嘟声出现在耳边,手机的亮光映在了周围,我看见柯成煜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许川的电话。
直到五通电话结束,直到传来那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柯成煜才把手机放到了餐桌上。
我能懂柯成煜此刻那种联系不上挚友的担忧与焦虑,尤其还是在这种情急关键的时刻里。
“喂——有没有人管管这小区的电路啊,怎么又停电了!”楼上的邻居打开窗户吼叫了一声,惹得附近楼栋里的狗吠了好几声。
这夜晚也变得更吵了。
一瞬里,我脑海中闪过了我刚来柯成煜家借住时停电的那天。那日,也是有邻居在停电时刻,对着外面的黑夜高喊了这么一句类似的话。
在这相隔了并不算太久的时间里,又一次停电,让这夏夜弥漫在了燥热中,而这个夏天里许许多多的事情,也在这并不算太长的时间流逝之中,开始翻天覆地。
“也许他的手机没电了,或者是下大雨,一不小心摔到了地上,暂时失灵了?”梁诗兰试探地说了句。
“嗯。”柯成煜话里只剩下了一股冷劲——不,应该说是一种冷静的感觉。
大约半个小时后,来电了。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裴警官吧。”我说,“许川去警局自首,这会子应该早就到了,我们联系不上自己的朋友,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柯成煜拨通了裴警官的电话,将手机按下免提,推到了我们中间。
很快,电话接通:“喂。”
电话那头的裴警官一副睡眼惺忪的感觉。
“裴警官,您有见到许川吗?”柯成煜问。
“许川?”裴警官说,“没有呀。我正在队里呢,刚趴了一会,要是他来,我肯定是知道的。我趴之前也没见到他来。怎么了,许川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柯成煜说:“他说他要来警局找您说事。”
“现在吗?凌晨?”
“嗯。”
“这样啊……”裴警官说,“我在队里忙案子,他来,就能找到我。是关于案子的线索,还是什么事情?这你知道吗?”
“是关于……关于李思怡案子的事情。”柯成煜的话里忽然多了几分颤抖的感觉。
我用一种看似随意的动作拍了拍柯成煜的肩膀。
“好的,我知道了。”裴警官说,“我在这等他。”
“我联系不上他,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去找你的。”
“我也相信。”裴警官说,“我一直在等他。”
*
雨是在即将天明的时候停下来的,那时,柯成煜依旧没能拨通许川的电话。他把手机揣进了裤子口袋里,往家门口走:“我出去找许川。”
从那家医院到警局,半个小时的事情,许川这么久没有消息,实在是不大对劲。
“我跟你一起去。”我拉着梁诗兰一起往门口走,“多一份力,找得还快一点。”
梁诗兰也点了点头:“嗯。”
南方雨后的夏天是一股黏腻湿答答的潮热感,每每这时,我总会有种自己是浮在一片水面上的感觉。
拂晓的天正泛着幽静的蓝,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时不时地涌入我的耳朵。
风吹过我的头发,我在这不大不小的风声里,听见路人的交谈:“别往前面跑了,出事了。”
仅此一句话,我们好像都慢下了匆匆的脚步。
路人的话继续随着风灌入我的耳朵里——
“听说有人发现前面的岸边浮上来了一个尸体!男孩,感觉只有十七八岁。”
“啊?”
“已经报警了。你听,是不是有警车的声音?”
我们当然是在往前走的,那路人的声音离我们渐行渐远,可那原本似有似无的警笛声却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柯成煜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