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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仇倾覆经年恩12(第1/2页)

听完他的话,几人陷入一瞬间的安静,苏苡视线定在刻着“任之宜之墓”的碑上,仿佛隔着厚土与她遥遥相望,整件事里,最无辜的是她,最委屈的是她,最大义凛然付诸一切的也是她。

苏苡低头垂眸,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枯叶,不知是积了多久的,一层叠着一层,眼底的惋惜几乎要溢出来,她微微抿唇,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情绪。

她问道:“你小妹当年搜集的证据你还记得多少?”

任途怔愣一瞬,没反应过来:“什么?”

“李守朴以权谋私、贪污受贿、贩卖私盐的证据,你还记得多少?”苏苡重复道,甚至怕任途还不明白,贴心的将罪名一一罗列出来。

岑寂目光一眨不眨盯着苏苡的身影,眼底的欣赏快要凝为实质,唇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语气温和:“你怀疑这件事还没完?”

苏苡颔首,缓缓解释道:“嗯。李守朴所犯律条皆是为财,以权谋私、贪污受贿可以说是为了自己,但他一个县令敢如此肆无忌惮贩卖私盐,上面必定有人。任途能这般轻易将他扳倒,原因有两个,其一是李守朴已经丧失了利用价值,出手保他所付出的要远比他带来的多得多,其二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们一路能这么顺利找到任途,是因为幕后之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件事暴露在我们眼前。”

“这么说,杨淳背后的人和当初在暗地里帮任途的是同一人?”叶未晞道。

“嗯,很大概率是同一个人。”苏苡肯定道。

几人的对话听得任途迷迷糊糊,他蹙眉道:“可五年前我和杨淳一直都是走的山林,路上从未与人有过交集,证据也是百般曲折才递上去的,未见过有人帮忙啊。”

绯桃语气淡淡:“官场上的人,个个精得跟猴一样,怎么可能现身让人抓着把柄。若没有人帮你,在证据递上去的那一刻,先死的不是李守朴,而是你。”

任途攥紧手中的布巾:“那现在……”

苏苡看向他,眼神里透着安抚,从容道:“你不必担心,虽说此事背后有人谋划,但事情既已摆到了眼前,世子是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岑寂眉头微挑,眸光定定落在苏苡身上,眼尾微微弯起,目光柔和带着笑意,十分配合的重复道,还特意将最后几个字咬重了些,“是啊,我是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苏苡无视他的咬文嚼字,继续朝任途说道:“听到了吧?你只需要将你记得的都告诉我们,其他的一律不用管。”

叶未晞一脸见鬼地把岑寂从上到下来来回回扫视了一遍,确定没被人掉包,才扭头冲夏栩道:“他良心发现了还是被好鬼上身了?”

要知道岑寂在十岁前可是让整个连州头疼的存在,六岁骑马结果没控制好内力,一巴掌打在马背上,马匹受惊直接冲出去撞翻了半个王府,宁菀亲自布置的花圃被毁的一株完好的花草都不剩。

八岁偷偷溜到后山挖坑打算种他不知道从哪薅来的种子,结果挖得太起劲,把土坡挖塌,滚落的土石堵住了山边引水的小渠,农户的菜地干了好几天。

九岁跟人赛马耍赖,赢了把人家全身上下薅了个干净,回去时只剩下一条裤衩,输了就仗着武力强抢回来,气得对方爹娘半年都没给岑忛和宁菀好脸色。

这样的事情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好在后来在岑忛和宁菀的温柔劝说下,岑寂终于走上了正轨,不再明着干混账事,但暗地里依旧时不时坑身边人一把,叶未晞和夏栩跟他一起长大,受害最深,如今看见他可算要干件人事,自然是相当震惊且欣慰的。

夏栩淡定应道:“鬼看不上他,应该是良心发现了。”

话音落地,岑寂面无表情一脚踹过来,被夏栩一个闪身躲开,他偏头看向叶未晞:“看吧,也没发现到哪里去。”

岑寂冷笑一声,收回了脚。

任途纠结一会儿才道:“好,但时间过去的太久了,我记得的也不多了。”

苏苡粲然一笑:“无碍,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那你们随我回屋吧,我写下来,这样也方便你们行事。”

“好。”

屋内,苏苡看着木桌上洋洋洒洒写满了字的纸张,唇角抽了抽,“你管这叫记的不多?”

任途摸摸脖子,解释道:“这是我小妹留下为数不多的东西,路上的那一个月我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这么久过去,我以为我是不记得了,但提起笔才发现它一直都在我的脑子里。”

苏苡身体僵了一瞬,扯了扯唇:“也好。这样查起来就更快了。”

叶未晞坐在木凳上,抬手撑着下巴:“但这些是任途写下来的,不能作为证据,我们要从哪开始查?照着写下来的这些挨个查一遍吗?”

闻言苏苡唇角弯了弯,语气中藏着一丝危险:“证据在谁手里当然就从谁开始查啦。”

叶未晞还未转过弯来,一旁的岑寂盯着苏苡沉思了一秒,便吐出了四个字:“拢水知州。”

任途的证据是直接递交到拢水知州手里再上交的,要查当然得从接受证据的第一人开始查。

苏苡笑得真诚了些,奉承道:“世子不愧是世子,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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