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那是条巨蟒。
安静的,平和的,却等待狩猎的巨蟒。
羞怯和心虚同时涌了上来,呀呀呀呀真是的……她手上动作猛地顿住,惊慌失措般,与此同时,沈立境睁开了眼。
他眼神里暗色极浓,没有半分情绪,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檀金被他的眼神吓到,加上做贼心虚,一团火从她脚底往上冲一直锁到脖子,她呼吸和动作一起停住,直觉从不发火的沈立境,此时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手指落在半空,连收回都艰难。
沈立境坐直身体,静静盯着面前的人,他目光审视般从她脸上扫过,清晰注视到她被憋红的脸,僵硬的身体,他这样毫无情绪甚至有些冷漠,直到她快喘不过气,他出声:“呼吸也要我教?”
下意识听他的话,心绪和动作都被他短短几个字调动,憋红的那股气慢慢呼出来,她脸颊的红色才稍微下去。
沈立境没说其他的,他再次闭上眼睛。
视线的离开也带走了那股窒息的压迫感,檀金终于缓过一口气。
“害怕我?”他声音低沉冷冽。
檀金心里想摇头,可身体第一反应却让她点了下头。
等她反应过来,不由大骂自己过分,离谱。
沈先生是多么温和斯文的人,他简直就是人世间仅存的活菩萨,哪怕是拒绝她之后也依旧对她很好,在他身边几年,他待人温和,情绪平朗,她从来都没有说还会怕他。
她刚刚都想什么呢?
可就在他睁眼那瞬间,她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惧怕。
檀金依旧昧着良心:“没有害怕。”
她挺着脖子,声音在颤抖,咬死不承认自己发抖的行为从何而来,看她这架势,就是打死别想从她嘴里撬出半句话来。
“真的吗?”他微笑,压迫感铺天盖地。
一句“真的”于是已经到檀金嘴边,但她发不出声音。
已经发展到生理上的恐惧,她无法开口。
看到他嘴角似乎有一抹很浅淡的笑意,他缓缓,声音沙哑低沉:“真的就那么喜欢我?”
檀金似乎听到了“喜欢”两个字,压迫感开始释放,只觉得他没头没尾问这么一句很奇怪,她疑惑要追问,沈立境又开口。
“那就待着吧。”他声音淡淡。
啊?
檀金嘴唇微张。
谁待着?在哪待着?
让她在他身边吗?
他今晚转性得一切行为都不太正常,偏偏人看着除了疲惫了点并不像喝醉,但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待就待呗。
怎了?她追人的还搞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
他们待在一起,谁受益谁吃亏还说不定嘞。
房间温度偏低,檀金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点,又试图拉被子过来给他盖上,担心他着凉,担心他生病,前后左右忙得团团转。
沈立境没有任何反应。
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檀金只敢用自己脑袋在床的一边占一点点位置。
大概过了许久,房间的温度渐渐升上来,他抬起手来,手掌落在她脑袋上,掌根往下揉了揉,冷淡慵懒的声音,低低夸赞:“做得好……好乖。”
他手掌的温度传递下来,半梦半醒的檀金感觉到心脏被浇灌进一股热流。
明明声音冷淡,但沈先生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这么亲密的夸过她。
梦里都没有过。
心脏被热流浇透就蜷缩起,她乖乖地一动不敢动,希望这温度留久一点。
再久一点点就好了。
.
沈立境醒来是早上六点。
他有生物钟,每天早上到这个时间就会醒来,今天也是。
但和之前不同,他睁眼后就闻到一股陌生的香味,很淡,并没有很特别,但他马上能分辨出,不是属于自己的味道。
接着看到床边趴着个毛绒绒的脑袋。
他眉心微皱,脑袋的疼痛和割裂感再次隐隐袭来,从太阳穴的位置往里发散。
他胸口沉沉,叹气。
看起来眼前情况不太好。
还没出声,人已经醒了。
毛绒绒的脑袋还在被子上蹭了蹭,额头“砰”一声撞在床边,疼得“嘶嘶”吸凉气。
一撞也把人撞清醒了。
沈立境问:“怎么在这里?”
檀金揉了揉额头,懵懵坐在原地,撞到的地方被揉得红红,她眨眨眼,坦然回答他:“您让我待着的。”
沈立境眉眼微敛,回想。
对檀金说的这些话,他没有丝毫印象,但他没多问,似乎这对种情况有所经验。
他看了眼她的脚,语气关心:“先起来……自己可以吗?”
檀金试着动了动,挫败叹气:“好像不太可以。”
脚上的伤本来就没有完全好,昨天在这里趴着,难免压到腿,不说受伤的位置,就算是身上其他地方也趴麻了。
她握了握拳头:“但我努力试试。”
先把受伤的这只脚慢慢往外挪,再手撑着床沿,试图用手上的力气先撑一撑自己,于是就这样站起来。
下肢简直像消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