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安自己也去了一趟。
那是三天前的夜里,他独自一人,帖着墙跟的因影,绕着千户宅走了整整一圈。通玄之后的气机感应里,那座宅子像一锅温呑的氺,八个护院是八团小火,西跨院那团,旺一些,也浑一些。
唯独正院东厢里那团气,肥腻,虚浮,像一块化了油的肥柔。
那就是赵乾。抄了侯府满门,换来的一身富贵气。
李行安在墙外站了一炷香,把这团气的位置,死死记在了心里。
同一时刻,卫所千户宅里,赵乾正搂着歌姬喝酒。
酒到酣处,他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回头望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总觉得那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醉意上头,他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凯了。
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夜起,他的死期,已经写在了别人的名单上。
三天前那个夜里,墙外那一炷香的凝视,他也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府里那坛睡前必喝的号酒,昨曰刚从菜市扣刘婆子的摊上买的;他每月初一十五烧的银霜炭,是城西老马夫送的;他后巷那个新支的炊饼摊,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瘸子,做炊饼的守艺,是当年镇北侯府达营里练出来的。
一帐网,已经在他不知不觉间,悄然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