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是她吗?
他不断地在内心挣扎,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等等我。"女主人拿着戒指,一时不知道该还给时霁,还是应该冲向后厨,"能让我丈夫也看看吗?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也许他会记得。"
时霁点头。
女主人连忙冲向后厨,并大声呼喊她的丈夫,引得正在看报的男士和品尝班尼迪克蛋的先生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霁坐在原味,心跳在加速。不知为何,时霁不在慌张,一种油然而生的自信抵挡住了任何消极的想法,他把这视为一种信号,他好像真的得到了命运的暗示,就要和他的生母见面了。
壁炉上悬挂的钟表刚好划过两格,他得到了来自女主人兴奋的回应。
她高举着那枚耀眼夺目的蓝宝石戒指,穿着白色围裙的,一路踩着留声机里播放的着的顾宴生为他特别挑选的,也是他最喜欢的Canon in D,仿若送来神谕的纯洁天使。
"我们想起来了,是我们的一位常客,她曾有一枚跟你这枚十分相像的戒指。"女主人将戒指送还给时霁,"前段时间她病了,已经好几个月不曾见面。"
听到这,时霁的眼神跟着暗淡了。
"不过,我的丈夫告诉我了她的地址。我想你会需要。"她从围裙的侧边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时霁!"
时霁猛然回头,不知什么时候,顾宴生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后。他似乎消失了很久,时霁也忽略了很久,直到望见顾宴生不断喘息、试图找准呼吸的节奏。
"你刚刚去哪里了?"他和他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
女主人见状,知趣地拍手离开,她向远处的顾宴生抛出眼神示意他靠近,同时又向时霁送出了她和丈夫的祝福。
——祝你们好运!
"我"顾宴生一边走近,一边小心透露,他在脑中想过无数种方案,可他依旧不能确定那种更容易接受。
然而时霁比他想象的更加迫切。
他举起那枚戒指,让顾宴生的目光落在它的光芒之上。
"我找她了。"他一向坚强,可此时此刻,面对他此生最重要的男人,在得知他生母的去向后,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泪水沾湿了他的睫毛。
"是的。"
"这是奇迹,顾宴生。"
顾宴生点头,一步一步走进,俯下身将他拥入怀抱。"这不是奇迹。你知道吗?"顾宴生拿过那枚戒指,仔细观察他底部刻面上的数字。
"7.27.46.57."
时霁僵在了顾宴生的怀抱里。
"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线索。他也许没有想过你会来找她,但她仍然留下了,她在和命运打赌,你会不止一次地追随她的脚步,你会和她做出一样的选择,你会理解她并原谅她,你也会和她迈入同一个地方。时霁,那串数字并非其他,就是我们所处的这家店的坐标,7.27.46.57."顾宴生抚摸着他的后背,"而你妹妹时蕴告诉我的No.68.R,则是他留给你的讯息。"
时霁不明所以,松开手,抬头望向顾宴生。
一滴眼泪滑下,被顾宴生轻柔地抹开。
"我在路标上发现了这个。"顾宴生向他展示他在外面拍下的黑色指引牌,"这条街的号码,就是No.68。而我们现在,正好位于这条街的最右侧。"
一切得到解释。
也许他的父亲在临终前终于醒悟过来。
他终于彻底承认了他的出轨成性、他的滥情,承认他作为丈夫的不忠、作为父亲的失职、作为家族继承人的无为。
他终于不再忽视上天的对他的惩罚。
他可以无视妻子的眼泪,一次又一次的用冷暴力逼迫她妥协;他可以漠视情人一次又一次地和他分手,他把她们当作设计灵感的缪斯,一旦源泉枯竭便是露水情缘的终止时刻,他甚至不关心时霁的生死,毕竟他只是其中一段错误结出的恶果;他可以对外宣称避世,留下奇才的美名,而将其他烂摊子交由他名义上的妻子和他"引以为傲"的长子时迁收拾,这些,他都装作无辜,判定自己的"出局",好似事不由己。
但因果轮回,毫无节制的纵欲让他染上性病,记者的爆料也给时家蒙上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