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喜欢的人了吗?”
从传统礼仪上来讲,请相亲对象吃饭,地点就算不是星级餐厅,起码也得是日料或者法餐这类小而精的优雅吃食,但梁仞却偏偏挑了家极接地气的围炉麻辣烫。
邬彻并不觉得这是种轻视,相反,他甚至对此感到些许烦躁和不满。
不是针对那家烟火味十足的麻辣烫老店,而是针对梁仞这个人本身。
这家老店地处京南国际中学的后街,自己从初中开始便多次光临,和当时在高中部就读的梁仞一起。
那时候的梁仞会逃掉下午的最后一堂课,带着两三个兄弟朋友晃悠到初中部教学楼旁边的花坛,也不说话,隔着玻璃窗向教室里的人仰头示意。
这个位置正好能被邬彻看见,然后趁老师板书时不注意,从后门偷偷溜走。
目的地就是学校背后的美食小吃街。
老旧的街道还跟印象中一样热闹,夜幕下闪烁着两列接触不良的黄色路灯,大大小小的移动摊位拥挤在狭窄的街道两侧。哪怕是在工作日的晚上人流也仍不见少,多得是为了躲避主任巡查而脱掉校服的年轻学生。
空气中混杂着油炸、烧烤和麻辣烫的浓烈香气,烟火味儿蒸腾着扑上面颊。
邬彻提前和麻辣烫的老板打过招呼,预留了仅有的一张露天位置的独立锅底,既通风透气,也免于被外人打扰。
“我要特辣。”
红色塑料凳在拖拽过程中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邬彻看着眼前人一切如常的表情,捏住筷子的手不自觉越来越用力。
“你跟傅织云来过这家店?什么时候?”他心不在焉地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坐在邻边的男人,“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应该称呼人家姐姐。”梁仞没应他的话,接过筷子,叮嘱老板都做微辣,“基本礼貌。”
邬彻很轻地啧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这是邬彻?”
傅织云站在暖黄的灯光下,黑长直公主切将下颌线条衬得利落干净。妆感并不浓郁用力,只是简简单单的廓形白衬衫加垂坠感拖地裤,高跟鞋踩踏的噔噔声一出现,就能立刻看出典型的御姐风格,明艳又优雅。
邬彻目光微滞,定了好半晌才将面前的人脸和小时候的记忆勉强对上号。
可紧接着,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梁仞今晚的穿搭:黑色的修身T恤,领口露出一截锁骨,小臂上肌肉绷紧,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血管脉络。
比平时在公司规矩板正的西服套装平易近人得多,也随意得多。
两个人已经熟到连相亲约会都不用打扮的地步了?
邬彻敛下眼底的暗色,在半秒之后站起身,佯装热情地主动打了声招呼:“傅姐姐,好久不见。”
“小邬弟弟都长这么高了,记得刚来那会儿还比我矮一截呢。”
明明是和陌生人差不多的关系,傅织云却完全不觉得尴尬,甚至自来熟地用手掌比对起两人的身高:“现在目测该有一米八几了吧”
她自言自语,接着又扭头看向梁仞,挑眉调侃道:“你多高来着,我记得是一八七?”
“哥有一八八。”
接话的人是邬彻。
他弯着眼睛露出个坦荡的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盖过梁仞可能开口的机会。
邬彻一点没觉得插嘴的行为有何不妥,身高算什么,某人的喜好、习惯、甚至面部微表情代表的意思,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傅织云目光微顿,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在邬彻脸上停了半秒,随即扬起唇角,懒散的腔调似乎意有所指:“我弟弟要是也有你这么贴心就好了。”
“你可以教他。”
梁仞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坐在自己对面,眼神不经意间扫过邬彻的脸,如常开口:“喝点什么?冰豆花还是绿豆汤。”
“我要冰豆花。”
“来瓶啤的怎么样?”傅织云插了句嘴,“小朋友吃甜品,咱俩喝点。”
梁仞稍微扬起眉,点了点头:“可以。”
说着就让老板给弟弟上了碗冰豆花,再要来两个玻璃杯,倒满啤酒后分别给自己和傅织云。
金黄澄澈的酒液在杯中翻涌,绵密的气泡不断上升,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听在邬彻耳朵里,无端令人烦躁。
他下意识绷紧唇角,眼皮也跟着跳了跳,莫名感到种无形之中被孤立的错觉。
是说跟他有代沟?
他耳朵里长了刺,听什么都有刺。
身畔是喧嚣吵嚷的人流,邬彻索性保持沉默,照着梁仞从前的喜好从锅里拿出两串卤牛筋和木耳,先后放进对方碗里。
傅织云抬起眼,目光在那两串食物上瞥了一瞬,却对这些小动作视而不见,兀自咬了口煮入味的白萝卜。
汁水在唇边晕开一点油光,她用纸巾按了按嘴角:“这家店的生意还是这么火爆,我记得高中的时候就经常排不上号”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看向梁仞戏谑道:“但你应该没这个烦恼,最后一堂不是早退就是翘课,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瞒住梁姨的。”
梁仞对自己叛逆期的某些行